可沒過幾天，她就覺得悶了。
邊關的冬天實在沒什麼可逛的景緻。外頭寒風呼嘯，連平日裡熱鬧的街市都冷清了不少，實在沒什麼新鮮事可看。
這天早上吃完早飯，念念坐在桌邊託著腮想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向沈昭寧。
“娘，你去管集錦坊的時候帶上我吧！我幫你收成品和對單子，那些活我都會。我天天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給你幫個忙。”
沈昭寧看著她，心裡其實早有盤算。
青棠如今懷著身孕，待生產過後，必然要居家坐月子和照料幼子，往後怕是很難再時常到鋪中幫襯打理了。
集錦坊以後終究是要慢慢交到念念手中，由她接著打理的。
讓女兒學著核對賬目和清點來料貨存，不僅能替自己分擔些瑣事，更是一種歷練。
如今女兒主動提出來，沈昭寧知道，這正是時候。
沈昭寧笑了笑，“好。那這段時日，便辛苦我的念念，幫娘一同打理鋪子了。”
念念便跟著沈昭寧去了集錦坊。
她學的很快。
起初只是跟著沈昭寧打下手，幫著搬搬料子，遞遞剪子，後來便開始學著看賬本。
沈昭寧教她怎麼看進出流水，怎麼核對庫存，怎麼分辨布料的成色。
關內的商隊路過樑城，在迎客居歇腳的時候，嘴裡偶爾會漏出一些零碎的風聲。
有人壓低聲音說，京城最近查得嚴，好些世家都被盯上了，也不知道究竟在查什麼。
也有人說起藩地那邊動靜不小，官府不斷派人下去核查，官道全線戒嚴，沿途關卡層層盤查。
這些話零零散散地傳到吳管事耳朵裡，他皺了皺眉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繼續撥他的算盤。
那些事離梁城太遠，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跟這邊關大城沒什麼干係。
可沈昭寧聽完，心頭驟然一沉，瞬間繃緊了心神。
誰也不知道遠方的戰事最後會落向怎樣的結局，她只知道，裴硯在那片烽煙裡。
有一次沈昭寧看到兩個夥計在後院砍柴。
入冬之後，柴火燒得比往年快。往年裴硯在的時候，後院那垛柴火從來不會見底。他隔一段時間就會劈一回，劈完碼得整整齊齊，隨用隨補。這次他走得急，沒顧上劈柴。
夥計們劈的柴太慢了。
沈昭寧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不是因為沒有柴燒，而是因少了一個劈柴的能手。
沈昭寧收回目光，轉身回了屋。
快過年了，裴硯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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