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落款處除了裴珩的名字，還有寫信的日期。
沈昭寧盯著那一行日期，心頭猛地一動。
原來這封信並不是上一次他們回京的時候寫的。
這封信，是當年裴硯回京，回去給裴珍主持婚禮那一趟，裴珩託付給他的。
算下來，距離現在，已經足足過去八年。
如今算算，裴珩已經十七歲了，當年那個懵懂的小孩，已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
可這封信他寫了八年，裴硯揣了八年，她到今天才看到。
沈昭寧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顫，
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
信封被她放回抽屜原處。
那封信是寫給她的，她看過了，就已經算是收下了。
至於要不要提筆回信，要不要給裴珩一個答覆，那是另外一件事，不必急著做出決斷。
沈昭寧坐在椅子上，長久地沉默著。
說心裡完全不怨恨，那是假話。當年那件事，實實在在讓她承受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失去過自己的孩子，那份傷痛，哪裡是說抹去就能徹底抹去。
可過去這麼多年了，在邊關起起伏伏過日子，開店謀生，養育念念，她已經慢慢放下了。
當年裴珩到底只是一個孩子，這封信裡，他沒有替自己辯解，沒有推卸責任，單單這一點，就足夠了。
沈昭寧站起身，把抽屜推回關上。又把被褥拎起來，推門走出這間久閉的客房，回身把房門鎖好。
外頭的春光依舊明媚，院子裡面夥計已經打掃得差不多了。
繩子上的被褥在風裡輕輕晃動。
沈昭寧把被褥遞給洗衣房的漿洗婆子。
傍晚，沈昭寧把念念叫到身邊。
屋裡只有她們母女二人。
“念念，娘有件事想告訴你。”
念念在她旁邊坐下來，“娘，什麼事呀？”
“你哥哥裴珩……小時候，做過一件錯事。那時候他被人利用，害得娘失去了一個孩子。”
話說出口，沈昭寧的心口還是隱隱泛起一陣鈍痛。
這句話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就連和裴硯相處的時候，她都刻意避開，不願意提起這件舊事。
可此刻，對著自己十二歲的女兒，她覺得，有些過往，不該一直瞞著孩子，應當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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