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別忘了,你妹妹我當初就是被你這麼拖過來的。”
裴珍可太清楚自己哥哥在這方面的遲鈍程度了。
當年她自己在府裡蹉跎了好幾年,若不是她主動去找哥哥挑明心事,恐怕至今還不知道要蹉跎到什麼時候。
尋常世家女子到了適婚年紀便有人上門張羅,可哥哥滿腦子都是朝堂和邊關,根本顧不上她的婚事。
她比別人晚了好幾年才出嫁,其中的等待,她深有體會。
裴硯被妹妹這番話堵了一下,更何況還當著兒子的面,露出一點無奈的神色,“我心裡有數了。我之前確實沒顧上想這件事,既然你提了,我會留意的。”
“不是留意,是要上心。”
裴珍強調道,“你別回頭一忙起來又把這事忘了。你要是實在沒空替珩兒相看,我也可以幫忙。你若信得過我,我來替珩兒掌掌眼也行。”
裴珩坐在一旁,耳根已經紅透了。
他想開口說“不用了”,又覺得在長輩面前插嘴不合適,只能低著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喝茶,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珍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一點長輩逗晚輩的笑意,“珩兒,你要是心裡有中意的姑娘,也儘管跟姑姑說。姑姑替你出面打聽,不叫你難為情。”
裴珩被裴珍這句話說得有些窘迫,“沒有,姑姑。我平日裡不是在書院就是在府裡,很少出門應酬,見不到什麼人。
小叔比我大四歲還沒成親呢,我也不急。”
裴珍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下,“你小叔那是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願意,他母親立馬就能給他物色,當天就能套上喜服成親。
我估計啊,二嬸連裴璋成親用的聘禮都置辦好了。你不一樣,你正該趁早張羅。”
她說完又轉頭看向裴硯,“哥,你有空就多上心,早點把婚事定下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裴硯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裴珍站起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人也看過了,該回去了。趙恆今日休沐,我答應了中午回去陪他吃飯。”
裴硯起身,親自送她出府。
裴珍腳步放慢,看著沿途熟悉的景緻,忽然有些感慨。
這座府邸從前多熱鬧啊,祖母還在的時候,丫鬟婆子來來往往,逢年過節滿院子都是笑聲。
如今呢,人走的走,散的散。
錢管家早就把上了年紀的那批老人打發出府了。
給了周媽媽她們一筆豐厚的養老錢,讓她們安度晚年。
還有翠兒、香蘭這些大丫鬟,年紀輕輕困在府中也非長久之計。
錢管家也給她們銷了奴籍,放出府了。
不過她們是奴僕家生子,自幼入府,出去也沒有好的謀生出路,錢管家通融她們以僱傭工的形式在莊子上做工,也算是有個安身立命的去處。
世間萬般,終究逃不過一個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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