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狩獵狍子“哧啦——”
隨著一陣極其劇烈的油爆聲，切得均勻的野雞肉塊在大鐵鍋裡翻滾開來。
松木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鍋底，騰起的白煙夾雜著濃郁的肉香，瞬間將這間簡陋的西屋塞得滿滿當當。
蘇夜站在灶臺前，手裡的鍋鏟上下翻飛。
野生山禽特有的油脂在高溫下被迅速逼出，化作一汪金燦燦。亮汪汪的油汁，將每一塊雞肉都裹得晶瑩剔透。
“咕嘟，咕嘟......”
大半鍋清冽的井水倒下去，原本清亮的湯汁瞬間在高溫下乳化，翻滾起濃稠如奶的白沫。
蘇夜順手抓起旁邊簸箕裡已經泡發。洗淨的幹榛蘑，大把大把地撒進鍋裡。
榛蘑一入鍋，便如飢似渴地吸飽了那層金黃色的野雞油，身子重新變得豐腴飽滿，散發出白山黑水深處獨有的泥土與松脂香氣。
“若蘭，火再稍微收著點，咱文火慢燉，把這山珍的味道徹底逼出來。”
蘇夜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轉過頭，對守在灶口添柴的柳若蘭溫聲說道。
“好，聽你的。”
柳若蘭輕聲應著，一雙溫潤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像是有水波在盪漾。
她本就生得極美，如今褪去了先前的絕望與悽苦，那張端莊溫婉的俏臉在灶火的燻烤下紅撲撲的，平添了幾分讓人心醉的紅塵煙火氣。
“蘇大哥！大白麵餅子熱騰騰的，出鍋嘍！”
東屋裡，柳若竹脆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緊接著，門簾掀開，一股混雜著麥香的熱氣撲面而來。
小丫頭雙手捧著一個柳條編的大簸箕，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剛出鍋的白麵餅子。
那餅子兩面烙得金黃，邊緣還帶著焦香的脆皮，中間高高鼓起，散發著精細糧特有的甜香。
在這個連苞米麵。橡子麵都緊俏得要命的1979年初冬，這一簸箕白麵餅子，比大風颳來的金子還要耀眼。
“快，上炕，這屋裡暖和。”
蘇夜寵溺地笑了笑，伸手接過柳若竹手裡的簸箕，順便捏了捏她那有些發紅的小手。
“真暖和，蘇大哥的手像個大火爐。”
柳若竹俏臉微紅，卻捨不得把手抽回來，反而順勢往蘇夜身邊靠了靠。
屋外的風雪依舊在咆哮，狂風捲著雪花，重重地撞擊在糊了厚厚一層報紙的木窗戶上，發出“嗚嗚”的怪叫。
可這間西屋裡，炕頭燒得滾燙，鐵鍋裡肉香四溢，兩個如花似玉的女人眼裡滿是自己。
重活一世，蘇夜只覺得胸口熱乎乎的，前世那糾纏了他半生。冷徹心扉的夢魘，在這一刻徹底被融化得乾乾淨淨。
“菜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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