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鍋的量,說好聽點叫粥,說難聽點就是能照見人影的糊糊水。
喇嗓子是肯定的,那股粗糙的顆粒感從喉嚨一路刮下去,像吞了一把沙子。
但這個年頭,能有一口熱乎的進嘴就不錯了,沒資格挑三揀四。
吃完飯,劉振擦了擦嘴,推門出去。
陽春三月,萬物復甦。
村道兩旁的柳樹剛抽了新芽,嫩黃嫩綠的,風一吹,毛茸茸的柳絮打著旋兒飄。
遠處的麥田像一塊鋪開的綠毯,麥苗齊膝高,正在秀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劉振深吸一口氣,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不得不承認,這個年代的空氣,比後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劉振有兩畝地,就在村東頭。
這些年一直是族中長輩幫忙打理,每年秋收後分他一些口糧,好歹餓不死。
劉振本來想找點種子種到空間裡去,可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一粒也沒找著。
原身那點家底,能活著就不錯了,哪有餘糧當種子?
這才出門轉轉,碰碰運氣。
“振子,幹啥去?”
身後傳來一道渾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劉振轉頭,看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背有些佝僂,但精神頭很足,一雙眼睛亮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正是族長劉成銀!
按輩分,劉振得喊他三哥。
劉振這輩分在村裡大得離譜,同齡的基本都要喊他叔,有的甚至喊爺。
記憶裡,一個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還得管他叫“小爺爺”。
“三哥,我在家憋得慌,沒事出來轉轉。”
劉振笑了笑,掏出兜裡原身那包攢了好幾天的菸絲,遞過去。
劉成銀接過去,從腰間抽出菸袋鍋子,塞了菸絲,點上,吧嗒了兩口,眯著眼打量他:
“家裡還有糧食嗎?不夠了去我那拿!”
劉振搖了搖頭,剛想拒絕,忽然想起糧種的事,話頭一轉:
“三哥,你家裡有種子嗎?給我兩三粒就行!”
劉成銀叼著菸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現在麥子還沒收,你要糧種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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