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扛著野豬,手裡提著野雞野兔,大步流星地往山外走。
走出深山,穿過那片楊樹林,麥田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劉振的腳步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剛出山,一個人影正在山外圍的坡地上彎腰挖野菜。
“小爺爺?”
那人聽見動靜,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年輕黝黑的臉,個子很高,肩膀寬得像門板,正是劉成銀的孫子劉長川,今年十七歲。
劉長川看見劉振扛著的野豬,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蹦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小...小爺爺,你這是進山了?!”
“小川啊!”
劉振笑了笑,站在坡地上喘了口氣,“去叫你爺爺,讓他去大隊部,殺豬吃肉!”
劉長川的目光死死粘在那頭野豬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轉身就往村裡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好像怕那頭野豬憑空消失似的,然後才撒開腿狂奔。
劉振扛著野豬,大搖大擺地往村裡走。
剛進村口,就碰上了劉建媳婦挎著籃子從地裡回來。
“小叔,你進山了?”
劉建媳婦先是看到了劉振,然後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的野豬上,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還打到了野豬?!你這身體這麼弱,太危險了!”
“沒事,碰巧了。”劉振笑了笑,腳步沒停。
“小叔!”
路邊的劉光峰正在自家院子裡劈柴,聽到動靜探頭一看,臉都白了,扔下斧頭就跑了出來,“以後可不能進山了!這次是運氣好,下次要是受傷了咋辦?”
“光峰,我心裡有數。”劉振點點頭,腳步還是沒停。
“小爺爺真厲害!”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從巷子裡竄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頭野豬,滿臉都是崇拜。
劉振笑著摸了摸那孩子的腦袋,說了一句“一會兒去大隊部分肉”,大步流星地往大隊部走。
一路上碰到的人越來越多。
年紀大些的,滿臉擔憂,七嘴八舌地數落他不該進山。不該冒險;
年紀小些的,嘰嘰喳喳地誇他厲害,眼睛都在冒星星。
劉振都笑著回應,嘴裡反覆說著同一句話:“一會去大隊部分肉。”
眾人連連擺手,有的說不要不要,有的說留著自己吃吧,有的說你一個人不容易,我們咋能要你的東西。
這個年頭,見點葷腥不容易。
誰家不是過年才捨得殺只雞。割二兩肉?
更何況劉振無父無母,一個人過日子本就艱難,全村人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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