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紙幣已經軟得不像樣了，邊角都磨圓了，不知道在誰家的枕頭底下壓了多久。
有些還帶著體溫，顯然是剛從貼身的衣服裡掏出來的。
十幾個雞蛋，個頭大大小小，顏色深深淺淺，有的白，有的粉，有的泛著淡青色，一看就是從不同人家的雞窩裡撿出來的。
一條臘肉乾，用油紙包著，肥瘦相間，瘦多肥少，在這年頭算是頂好的東西了。
劉振看著這一桌子的錢財物品，內心翻湧得像開了鍋。
雖然都說家家有餘糧，可哪家又真正富裕過？
有的人家，一年到頭捨不得吃一個雞蛋，全拿去換了鹽巴和火柴。
有的人家，一塊臘肉掛在房樑上，從正月掛到臘月，每次只切下幾片來待客，自己一口都捨不得吃。
可他們給了他！
不是借，是給！
不要他還，也不要他報答，只盼著他在城裡過上好日子！
劉振的眼眶又紅了。
他這個人啊，不怕硬的！
槍林彈雨闖過，刀山火海趟過，再硬的骨頭他都能啃！
可他怕軟的，尤其怕這種軟刀子——親情刀！
一刀一刀地割在心上，割得劉振又疼又暖，說不出一個“不”字。
這一刻，劉振忽然有點理解祁同偉了。
不是理解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而是理解那種“得勢之後拚命回報”的衝動！
人家對他好一分，他就想還十分！
人家把他當親人，他就想把命都掏出來！
如果將來有一天劉振得勢了，他做的，恐怕比祁同偉還要“嚴重”！
劉振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開始忙活起來。
劉振把剩下的棒子麵全舀了出來，兌上靈泉水，和成麵糰，揉勻了，揪成劑子，一個個拍成餅子。
大鍋裡添上水，餅子一個個貼在鍋邊上。
他又把那十幾個雞蛋洗了洗，把雞蛋一個個放進去。
蓋上鍋蓋，生火燒起來。
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劉振臉上，忽明忽暗。
等餅子蒸好。雞蛋煮熟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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