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穩了穩神,聲音提高了半度,語氣變得篤定起來:
“真是廠裡分給我家的!”
“還開過全院大會的,一大爺當著全院人的面宣讀的廠裡決定!”
“你要是不信,你問問院裡的人,大家都知道!”
“手續呢?”
劉振還是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往下剜。
秦淮茹被剜得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委屈——這份委屈不是裝的,是真委屈。
她一個小媳婦家的,帶著兩個娃,好不容易分到了房子,日子剛有點起色,怎麼就冒出個正主來了?
“你等著!”
秦淮茹把圍裙解下來往門框上一搭,繞過劉振,快步穿過穿堂,往後院的方向去了。
劉振沒有攔她。
他知道秦淮茹是去搬救兵的。
賈張氏。賈東旭,說不定還有那位“一大爺”,很快就會殺到。
這正是劉振要的效果。
人來得越齊,事兒鬧得越大,最後收場就越乾淨。
他倒要看看,這賈家能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劉成銀站在劉振身後,手裡攥著那個裹著三八大蓋的布包,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劉長川和劉長浩一左一右站在他旁邊,兩個半大小子拳頭都攥緊了,像是在等一場硬仗。
閻埠貴沒有跟過來。
他站在自家門口,身子半倚在門框上,一隻手扶著門框,目光透過那副瘸腿眼鏡,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院的動靜。
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讀懂的光。
閻埠貴看到劉振敲門,看到秦淮茹出來,聽到兩人的對話,一個字都沒落下。
“合著賈家沒有手續啊!”
閻埠貴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的手指在門框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腦瓜子裡像算盤珠子一樣噼裡啪啦地撥了起來。
沒有手續,就意味著這房子不是合法分給賈家的。不是合法分的,那就是......
閻埠貴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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