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在櫃檯前站定，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同志，我要一把鎖！”劉振指了指貨架角落裡的那排掛鎖，“大號的，結實點的！”
售貨員放下雞毛撣子，從貨架上拿了一把黑色的鐵掛鎖放在櫃檯上：“三毛八！”
劉振又看了一圈，要了一個搪瓷臉盆。一條毛巾。一塊肥皂。一袋牙粉。一把牙刷，又挑了一個暖水瓶和幾個搪瓷茶杯。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櫃檯上，售貨員一樣一樣地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一共四塊兩毛六，再加一張工業券！”售貨員報了個總數。
劉振從口袋裡掏出錢，數了四塊兩毛六遞過去，又從信封裡抽出一張工業券放在櫃檯上。
售貨員收了錢和票，把東西裝進一個袋子裡，推到劉振面前。
劉振提著袋子正要走，餘光掃到了櫃檯最裡面的東西——煙，酒！
“等等！”
劉振又轉了回來，把紙箱子放在櫃檯上，指著櫃檯裡面的煙，“來兩條大前門！”
售貨員看了劉振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這個年輕人看著不大，出手倒是不小。
她從櫃檯裡面拿出兩條紅色包裝的大前門，放在櫃檯上。
“還要什麼？”
劉振的目光在酒架上掃了一圈，停在了那幾個白瓷瓶上。
他認識那個瓶子的形狀，也認識那個紅色的酒標。
“茅臺，來幾瓶！”
售貨員的眉毛挑了一下：“幾瓶？”
“先來六瓶吧！”
售貨員沒再多問，從貨架最上面一層拿下六瓶茅臺，和兩條煙一起放進袋子裡。
煙和酒加起來比剛才那些日用品的價格翻了好幾倍，但售貨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年頭，能買得起茅臺的人不多，但在供銷社幹了這麼多年，她也見過不少。
劉振付了錢，提著袋子出了供銷社。
暮色已經完全變成了夜色。
街上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空氣裡瀰漫著各家各戶做飯的香味——蔥花熗鍋的味道。玉米麵粥的味道。白菜燉豆腐的味道，混在一起，織成了一張溫暖的網。
劉振站在供銷社門口，想了想——家裡沒有廚房，買了菜也沒法做。
總不能生了火就在院子裡支個鍋炒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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