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從樓梯上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看見劉振的時候，李懷德的嘴角微微上揚，剛要開口打招呼......
劉振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和李懷德碰了一下。
只是一個瞬間，但李懷德讀懂了那個眼神里的訊號。
他是老兵！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劉振的目光從他身上飛快地移開，落在了樓梯口那兩個人身上。
幾乎是同時，他的聲音響了起來，清脆。響亮，帶著一種剛剛進廠的年輕人特有的那種朝氣。
“同志，你們好！請問廠長辦公室在哪？”
那兩個人聽到聲音的瞬間，身體反應快得像彈簧！
手同時摸向了腰間，手指扣住了什麼東西，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這是訓練過的！
普通人的反應是轉頭。轉身。看人，然後才是動作。
這兩個人的反應是直接上手，沒有中間的思考過程！
說明他們把“遇到突發情況就摸槍”這件事練成了肌肉記憶，不需要經過大腦！
但劉振那句“廠長辦公室”讓他們的動作停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猶豫。
摸槍的手鬆了松，但沒有完全離開，像是一隻縮回去的貓爪子，隨時還能再伸出來。
其中一個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點不知道什麼地方的口音。
“同志，廠長辦公室在三樓，我們正要過去呢！”
口音不重，但劉振聽出來了，不是四九城本地人！
這個年代，四九城的外來人口不算多。
兩個在辦公樓裡走動的人，帶著外地口音，又穿著工裝，還帶著武器，疑點又多了一個！
李懷德站在樓梯上，已經把一切看在眼裡。
他本來要開口跟劉振打招呼，但劉振那句話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劉振不會去找廠長，他跟廠長不熟，而且劉振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兒，不需要打聽。
前兩天他還跟劉振說過，“週一來了直接來找我，不用跟別人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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