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沓錢看起來至少有一百多！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二三十塊，易中海隨身就帶著百十塊錢，這底子，可不是一般的厚！
易中海把錢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那一頓裡，有不捨，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屈辱。
他在這個院裡當了多年的一大爺，什麼時候輪到他往外掏錢平事了？
劉振伸手接過，手指夾住那五張大黑拾，折了兩折，塞進了上衣口袋。
動作不緊不慢，沒有數，在這個距離，以他的眼力，用不著數。
易中海見劉振收了錢，沒有再說話的意思，轉過身，大步朝自己家走去。
他的步子比來時快了很多，腰板也不像來時那麼直了，微微佝僂著，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
圍觀的群眾還沒有散去，三三兩兩地站著，交頭接耳。
易中海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想要挽回體面的鎮定。
“都散了吧！回家該做飯做飯，該忙啥忙啥！”
人群慢慢散了。
有人臨走前看了賈家一眼，那目光裡的意味很複雜，有鄙夷，有好奇，還有一種“幸好不是我家”的慶幸。
有人邊走邊小聲議論著，聲音壓得很低，但隱隱約約能聽見“偷魚”“五十塊”“一大爺”之類的字眼。
易中海沒有回頭，但他聽見了。
今天這件事對他衝擊太大了。
不是說賈家偷魚這件事本身有多大，一條魚，撐死了值幾塊錢！
但劉振處理這件事的方式，讓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易中海在這院裡摸爬滾打多年，調解過的糾紛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從來都是他給別人扣帽子，從來都是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點江山！
今天，他被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反扣了一頂大帽子！
他得趕緊回家好好想想，仔細琢磨琢磨。
劉振這套打法太猛了，太新奇了，跟易中海在院裡見過的一切吵架方式都不一樣。
不罵人，不打架，不說髒話，不拍桌子瞪眼睛。
就是站在那裡，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就能把人逼到牆角，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易中海邊走邊想，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劉振的表情。語氣。措辭。節奏。停頓。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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