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這魚不小！”
劉振剛想站起來去看，或者去幫忙，他自己手上的魚竿也猛地傳來了動靜。
竿梢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然後猛地彎了下去。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點動，而是實實在在的。魚咬死鉤之後猛衝的那種拉力。
魚線瞬間繃緊，在空氣中發出“嗡”的一聲，像是琴絃被撥動。
劉振顧不上老頭了，雙手握緊魚竿，開始遛魚。
一收，一緊，一放，一鬆。
劉振的動作比老頭流暢多了，不是那種用蠻力跟魚對抗的生硬，而是一種順著魚的勁兒。借力打力的巧勁。
一收一放之間，魚的力量被一點一點地消耗掉，像一塊被磨刀石慢慢磨去的鐵屑。
老頭那邊也在遛，但他的方式跟劉振完全不一樣。
他是硬扛，魚往左衝，他往左拽；魚往右衝，他往右拽；魚往前衝，他往後拉。
生拉硬拽，蠻不講理，但不知道為什麼，魚居然就是掙脫不了他那股子蠻勁兒。
那根魚竿在他的手裡彎成了一張弓，竿身發出持續的嗡嗡聲，像是一隻被激怒的蜜蜂。
“老小子，你給我上來！”
老頭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額角的青筋都凸出來了，整個人跟一條大鯉魚槓上了。
兩個人，一老一少，一左一右，在什剎海的岸邊，各自跟一條魚較著勁。
那畫面看起來有點滑稽，但又莫名地和諧。
幾分鐘後，水面上翻起兩個大水花。
劉振先得手。
他的魚被遛到了岸邊，一條四五斤的草魚。
銀白色的肚皮在陽光下閃著光，尾巴還在拍水。
但力氣已經耗盡了，有氣無力地在水面上漂著。
劉振彎腰，一把扣住魚鰓，提了上來。
老頭那邊也差不多了。
他的魚比劉振的大了一圈，一條七八斤重的大鯉魚，通體金紅，鱗片在陽光下像一片片燃燒的火焰。
老頭也是蠻力取勝，等魚精疲力竭了。
他也不管什麼技巧不技巧的，直接往後一拉，把魚從水裡甩上了岸。
“砰”的一聲，魚摔在草地上，蹦了兩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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