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銀在條凳上坐下來，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睛看著劉振。
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事沒見過？
但劉振今天這副表情，不是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隨意，而是一種“我要說正事了”的嚴肅，讓他心裡也多了幾分鄭重。
“振子，還有啥事？”劉成銀吸了口煙，語氣平靜，但目光裡帶著期待。
劉振沒有急著說。
他吸了口煙，讓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慢慢吐出來，然後把煙夾在指間，看著劉成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了口。
“三哥，我帶回來兩個工作指標！”
劉成銀叼著煙，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眼睛還眯著，嘴角還帶著“你小子又有什麼好訊息”的笑意。
然後，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什麼？”劉成銀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兩個！”
劉振伸出兩根手指，在劉成銀面前晃了晃，語氣篤定，“工作指標，兩個！”
劉成銀“蹭”地站了起來。
動作太猛了，條凳被他帶得往後一倒，“咣噹”一聲摔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煙從嘴裡掉下來，落在地上，他也沒去撿。
他就那麼站著，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
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近乎呆滯的震撼。
“兩個？”劉成銀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在這個不大的堂屋裡來回震盪，“兩個工作指標？！”
在這個年代，一個工作指標就意味著一個鐵飯碗，意味著一個城市戶口，意味著一個人一輩子的保障！
多少人家為了一張招工表跑斷了腿。求破了門。送了多少禮，到頭來連個指標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劉振一開口就是兩個，而且是帶回來的，不是“我看看能不能弄到”，不是“我想想辦法”，而是“我帶回來了”，板上釘釘，不容置疑！
“你哪來的兩個指標？”
劉成銀的聲音又急又高，他往前邁了一步，兩隻粗糙的大手抓住劉振的肩膀，力度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振子，你可別犯錯誤！咱劉家村的人，清清白白做人，可不能走歪門邪道！”
劉振被老爺子抓得肩膀生疼，但沒有躲。
他知道劉成銀在擔心什麼。
在這個年代，兩個工作指標的價值太大了，大到讓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老爺子怕他為了這些指標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走了什麼不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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