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劉家村村頭就站滿了人。
太陽還沒露頭，東邊的天際只亮著一線魚肚白。
村子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露水打溼了草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溼潤的清新的味道。
但劉家村己經醒了！
不是被雞叫醒的，是被一種興奮的、期待的情緒喚醒的！
家家戶戶都出來了，老人、婦女、孩子，把村口那棵老槐樹圍了個水洩不通。
他們不是要跟著進城，是來送行的！
送劉振，送劉成銀，送那些要去城裡幫忙的壯勞力，送劉長川和劉長浩！
這兩個孩子，從今天開始，就要留在城裡了！
劉光峰牽著牛車走在最前面，老牛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蹄子踏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牛車上堆滿了東西，工具、帳篷、鋪蓋、鍋碗瓢盆，碼得整整齊齊，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像一座小山。
車板上能坐人的地方都被這些東西佔了，只剩下一小塊勉強能擠兩個人的空地！
劉成銀坐在牛車上，屁股底下墊著一床舊棉被，手裡拿著菸袋鍋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清點著人數，臉上帶著一種“出征將軍”的嚴肅和鄭重。
李秀蘭坐在劉成銀旁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黑色頭繩紮在腦後。
她的膝蓋上放著一個藍布包袱，包袱裡是她全部的家當。
一件換洗衣服、一雙布鞋、一個梳頭用的篦子。
還有劉長川小時候的衣服，己經泛黃了，邊角都磨毛了，但她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剩下的人都是走路跟著！
十五個壯勞力，劉成銀、李秀蘭、劉振，再加上劉長川和劉長浩。
林林總總二十口子人，排成了一條鬆鬆散散的長隊！
“路上小心啊！”
“到了給家裡捎個信！”
“小川，好好幹，別給劉家村丟人！”
“浩子，聽你小爺爺的話，別惹禍！”
“振子，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
送行的人群裡，喊聲此起彼伏，有囑咐，有叮嚀，有不捨，有期盼。
女人們揮著手，眼眶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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