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軋鋼廠的後勤壓力像一座山，一天比一天重。
李懷德辦公室裡的菸灰缸滿了又倒，倒了又滿，菸頭堆得像座小山。
以前他抽菸是享受，現在抽菸是解愁。
杯裡的茶經常涼透了也顧不上喝，桌上堆滿了催要物資的加急檔案。
每一份上面都蓋著鮮紅的公章，像一個個張著嘴等食的餓漢。
生產任務壓得很重！
上面有指標，車間在趕進度，機器不能停，工人不能歇。
但食堂的油水越來越少，定量一減再減。
以前是白麵饅頭，後來是二合面的。
現在連二合面的都快吃不上頓了，摻了紅薯乾和野菜的窩頭成了主食。
菜碗裡的油花越來越稀，像兌了水的湯。
工人們臉上的氣色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下工的時候還能聽見說笑聲。
現在都悶著頭走路，腳步比從前慢了不少。
有人走路打晃，扶著牆根歇了好一會兒才能繼續走。
有人蹲在車間門口吃飯，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數著米粒往嘴裡送。
車間主任來李懷德辦公室訴苦，說好幾個工人幹活的時候手軟腳軟，差點出事故。
李懷德聽完彙報，沉默了好一會兒，擺了擺手說知道了。
這天下午，劉振去李懷德辦公室送材料。
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李懷德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太陽穴。
桌上攤著一份檔案，是食堂的下個月採購計劃。
上面用紅筆劃了好幾道，改來改去的，最後還是沒能定下來。
採購量太大，批不了。
採購量太小，工人吃不飽，機器轉不動。
劉振把材料放在桌上，沒有急著走。
他站在李懷德對面，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李叔，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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