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的不學,淨跟著周海冰學頂嘴!我可是你二哥,你連二哥的話都不聽了?”
周海清站在門檻裡面,因為有那一道木門檻隔著,她的膽量好像也壯了幾分。
她撇了撇嘴,下巴微微抬起來,聲音不大但清楚地傳了出來:
“昨天我跟大哥己經跟你和爸斷了親了,你現在不是我二哥了,你不用嚇唬我,我不怕你。”
周海龍氣得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手指著周海清點了好幾下,嘴裡蹦出來一句:
“你什麼不好學,非要跟著周海冰學壞!淨身出戶,我看你和周海冰能撐幾天!”
他說完,狠狠地一甩袖子,轉身朝來路走了回去,步子邁得很大,腳下的塵土被他踢得揚起來老高。
周海清站在門口,看著二哥氣呼呼走遠了的背影,朝他吐了吐舌頭,又做了個鬼臉,小聲嘀咕了一句:
“誰怕你呀。”
然後她縮回門裡,把門虛掩上了。
周海冰看著周海龍走遠了,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知青點的方向走。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那雙眼睛裡比剛才多了些東西,像是一塊冰面底下有什麼暗流在緩緩地湧動著。
他沒走幾步,又看到了一個人影,這一次迎面走過來的方向是從村東頭過來的,步子不快不慢的,正朝著他這邊迎上來。
王金山。
周海冰的步子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但他的目光在王金山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三十多年,從發小到朋友到兄弟,他以為他們之間的感情是真的。
他以為王金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家人之外最親近的人。
他把王金山安排到自己公司當副總,每個月給兩萬工資,過年過節包大紅包,替他擺平了多少麻煩事,
王金山家裡蓋房子他出了錢,王金山兒子上學他託了關係。
而王金山回報他的是——
睡了他的老婆,生了一個讓他白養了三十年的野種,合夥偷走了他的公司股份,在他得了絕症之後跟孫桂英商量著等他死了以後一家三口團聚。
上一世周海冰知道真相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
這一世,王金山還什麼都不知道,還像往常一樣用那種熱絡的、透著兄弟情義的口氣朝他打招呼。
“海冰!”王金山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皺了一下眉頭,又走近了兩步,聲音放低了一些,
“我昨天聽村裡人說,你跟你爸斷親了?怎麼回事?怎麼鬧到這個地步了?”
周海冰停下腳步,看著他,語氣平淡:
“沒錯,斷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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