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周東昇臉上:“然後呢?”
“然後就剛才醒過來了。醒來就躺在地上,渾身是傷,家裡就成這樣了。”
周東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些青紫色的傷痕,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還發現我手機也沒了,車也沒了。我老婆的手機也沒了,她的車也沒了。什麼都沒了。”
方隊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見了周海冰,然後莫名其妙睡著了,醒來家裡被搬空了——
這套說辭,跟孫桂英。王金山。趙淑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周東昇說他“說了幾句話”之後才失去意識,而孫桂英的表述是在客廳坐下之後就斷了片,但核心完全一致——
周海冰是最後一個見過他們的人,在他們失去意識之前。
他合上本子,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
“去小區監控室看看。”
小區監控室在地下一層,方隊長帶著技術員進去,值班保安已經接到了物業經理的通知,調出了昨天下午的監控記錄。
技術員坐到操作檯前,讓保安把時間軸拉到昨天下午的時間段。
螢幕上出現了小區出入口的畫面。
很快,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士S級出現在畫面中。
車窗半開著,周海冰的臉在畫面裡清晰可辨,他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跟保安說了句話,伸縮門打開了,車子駛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同一輛車又從出口駛了出來。
從進到出,三十分鐘左右。
方隊長盯著螢幕上那個時間差,半晌沒有說話。
三十分鐘左右,一個人,一輛車,搬空了一套一百四十多平的房子。
這跟王金山家。孫桂英家的情況如出一轍。
所有的物理證據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周海冰確實到過現場,但他不可能用常規手段搬走那麼多東西。
他站直了身體,轉過身來看著周東昇和張麗娟,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們倆跟我回趟局裡。有些事情需要你們配合。”
周東昇和張麗娟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三個人出了監控室,上了警車。
一路上沒人說話,張麗娟坐在後座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
周東昇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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