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他的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他推開大會議室的門,裡面一群人或坐或站,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傷,看到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方隊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個資料夾,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到了孫桂英、孫桂香、孫桂武三個人身上。
三個人坐在一起,臉上的腫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孫桂英穿著那雙男式拖鞋,孫桂香的鼻子歪了,孫桂武渾身是傷。
“孫德明,”方隊長念出了這個名字,目光在那三個人臉上停了一瞬,
“是你們的父親?”
孫桂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光腳踩在地磚上,整個人往前衝了一步,手撐著旁邊的桌子才站穩。
她的嘴巴張著,腫脹的臉上那雙眼睛瞪得渾圓,聲音又尖又澀,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問:
“我爸?方隊長,你怎麼突然提我爸?我爸怎麼了?”
孫桂香也站了起來,她臉上的整容後遺症在腫脹的皮膚下顯得更加明顯,歪掉的鼻子在燈光下投下一道奇怪的陰影。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尖得發顫:
“我爸出什麼事了?我爸在老家,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孫桂武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渾身是傷的臉上表情扭曲,聲音又大又急:
“是不是我爸也被偷了?是不是周海冰連我爸都沒放過?”
方隊長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資料夾翻開,目光在紙面上停了一秒,然後抬起頭,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經偵大隊調查孫桂英銀行賬號的轉賬流水時發現,資金被轉走的不只是在座的各位。
還有兩個人,他們的錢也被轉到了孫桂英的卡上,然後又轉給了郝玉柱他們。”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隊長身上。
“周福祥。”方隊長念出了這個名字,目光掃過會議室,
“周海冰的父親。還有孫德明,周海冰的岳父。”
周海龍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太猛,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但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聲音又大又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又猛地鬆開,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含混不清但力大無窮:
“我爸?周海冰連我爸都沒放過?那是我爸!也是他爸!他的親爹!他把我們的錢轉走還不夠,還把我爸的錢也轉走了?他還是人嗎?”
孫桂英、孫桂香、孫桂武三個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三個人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震驚、憤怒。
孫桂英的腳上那隻男式拖鞋又掉了,她沒有撿,光腳踩在地磚上,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我爸快八十了!他把一個快八十歲的老頭子的錢也都轉走了?他還是人嗎?他連一個老人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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