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明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太猛差點摔倒,踉蹌著衝到了客廳中央那面原本放魚缸的牆壁前。
牆壁上什麼都沒有了。
那條他花了一百萬買的血紅龍,那個兩米五長的大魚缸,過濾系統、燈光、增氧泵,全部消失了。
牆壁上只剩下溼漉漉的水漬和幾個電源插座,插座孔洞裡還殘留著水泵插頭的銅鏽痕跡。
“我的血紅龍呢!”
孫德明的聲音己經不像是人發出來的了,更像是一頭被捅了一刀的牛,又長又尖,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來回撞擊了好幾次才消散。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淌,滴在白色的練功服上。
他又跌跌撞撞地衝到原本放置幾個魚缸的位置——現在連同浴缸和魚全都不見了。
過背金龍沒了,皇冠黑白魟沒了,七彩神仙沒了,埃及神仙沒了,那些他養了好幾年的、花了上百萬買來的名貴觀賞魚,一條都沒剩下。
連魚缸帶水帶裝置,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滴水漬都沒留下。
“過背金龍!三十多萬!皇冠黑白魟!十幾萬!七彩神仙!一缸好幾萬!全沒了!”
孫德明的身體晃了一下,一隻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唇發紫,臉色發青,整個人像隨時都會倒下去的樣子。
周福祥站在他身後,臉上也全是淚,聲音又澀又啞,帶著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涼:
“不光你的魚沒了,什麼東西都沒了。你看看你家裡,還剩下什麼?”
孫德明猛地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整個客廳,然後踉蹌著跑上二樓。
周福祥和李國強、王磊跟在後面。
二樓主臥——空蕩蕩的,床沒了,衣櫃沒了,保險箱沒了。
衣帽間——空蕩蕩的,衣服沒了,鞋子沒了,手錶沒了。
孫德明站在衣帽間門口,整個人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我的保險箱……”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自言自語,
“金條……現金……房產證……全沒了……”
他又跌跌撞撞地跑下樓,跑出別墅,跑到院子裡。
院子東側的車庫門開著,裡面空空蕩蕩,那輛他從來沒開過的黑色賓士E級——周海冰花了五十多萬給他買的——也沒了。
車位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塵,連輪胎印都看不太清了。
孫德明站在空蕩蕩的車庫裡,雙腿一軟,首接坐到了地上。
他的嘴巴張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整個人像一攤被抽走了骨頭的肉,軟塌塌地堆在那裡。
“到底是誰幹的……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悶悶的,嗡嗡的,帶著一種絕望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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