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塑膠袋裡堆了一小摞方方正正的吐司麵包,一塊壓著一塊,邊角整整齊齊的,麥香味在樹蔭底下越聚越濃,把周圍空氣都染得甜絲絲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一袋子麵包,心裡頭踏實了些。
接下來是牛奶。
周海冰又從空間裡取出三瓶礦泉水,塑膠瓶身,藍色的標籤紙貼了一圈,上頭印著某個牌子的字樣和一溜小字,同樣不能首接拿出來用。
他擰開第一瓶礦泉水的蓋子,蓋子旋開的時候發出“咔”的一記輕響。
他把瓶口朝下,裡面的水嘩嘩地淌了出來,落在槐樹根旁邊的草叢裡。
水滲進泥土裡很快就不見了,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溼印子,像誰拿毛筆在泥土上點了個點。
然後他把瓶身上那圈藍色的塑膠標籤紙一點一點地撕下來,撕的時候留了一點膠在瓶身上,他用指甲颳了刮,把那點黏糊糊的東西刮乾淨了。
礦泉水瓶變成了一隻完全透明的塑膠瓶子,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乾乾淨淨的,像一塊冰。
他又拿起一盒牛奶,捏住紙盒頂部那個小小的封口角,順著那道壓痕撕開。
白色的液體在紙盒裡頭晃盪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口對準礦泉水瓶的瓶口,傾斜紙盒,
牛奶就淌了出來,細細的一道白線,落進透明的瓶子裡,在瓶底濺起一小圈乳白色的漣漪。
牛奶的香氣跟麵包的香氣不一樣,更淡一些,更醇一些,帶著一種涼絲絲的甜意。
三瓶礦泉水倒空,三盒牛奶倒空,三隻透明的塑膠瓶裡裝滿了白花花的牛奶,
液麵微微晃動著,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三塊被磨圓了的白玉。
牛奶包裝盒被他揉扁了,跟麵包包裝袋一起扔回了神農空間。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透明塑膠袋——
六塊麵包碼得整整齊齊的,三瓶牛奶立在一旁,瓶口都旋緊了蓋子,沒有任何文字和標籤,看不出任何跟那個遙遠的年份有關的東西。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拎起塑膠袋,袋口在他手裡打了個結實的結,然後從大槐樹後面走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
他的步子比來的時候更快了些,幾乎是小跑著穿過田埂的,稻穗擦著他的褲腿,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挽留他,又像是在催促他。
他一邊走一邊心裡頭想著,李素娥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海清那丫頭怕是要高興得蹦起來。
他推開衛生室的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長的響,像是一個人從午睡裡被吵醒了,不滿地哼了一聲。
他走進診室,隨手把門從裡面帶上——
門閂落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咔嗒”的輕響,金屬碰著木頭,清脆利落的,把那扇木門跟外面隔開了,也把外頭那些目光和問詢都擋在了門外。
李素娥和周海清聽到動靜,己經從休息室出來了。
兩個人站在診室的桌子旁邊,周海清的手肘撐著桌面,李素娥靠著一把椅子背,兩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他手裡那個透明塑膠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