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應覃恩細則,由政事堂依本朝典故,即刻擬定頒行。」
一道道詔令下來,從宰執到宗室,從百官到內侍,從禁軍到州縣,人人有賞,個個霑恩。
滿殿臣僚,皆是心頭安定,再無半分異議,齊齊跪倒在地,山呼謝恩。
待謝恩聲落,向太后才再次開口,語氣重歸肅穆:
「第三,著入內內侍省即刻傳旨,文武百官,今日入臨福寧殿,發哀成服。」
「宗室親王。宗室子弟,即刻入宮,於大行皇帝靈前守孝。」
「第四,命禮部。太常寺依本朝典故,擬定大行皇帝喪禮儀制,奏報施行。」
「第五,遣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各一員,為遼國告哀使,即刻啟程,赴遼國奏報大行皇帝崩逝之事。」
話音剛落,章惇為首,四位宰執齊齊躬身領命,聲音震徹殿宇:「臣等,遵旨!」
向太后目光掃過殿門方向,想起方才小黃門稟報的「端王徹夜未歸」,臉上的溫和瞬間斂去,多了幾分冷冽。
她沉吟片刻,再次開口,聲音裡不帶半分私情:
「還有一事,今日在此明定。端王趙佶,徹夜狎妓淫樂,荒悖無行,敗壞宗室綱紀,全無半分人臣孝悌之心。」
「著入內內侍省即刻派人,將端王趙佶尋回,圈禁於端王府中,無旨不得出府,一應對外往來盡數禁絕,待國喪過後,再行定罪發落。」
這道旨意落下,殿內竟無半分異議。
章惇本就對趙佶深惡痛絕,聞言更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曾布等人也無半分反對,國喪期間行此荒唐事,圈禁已是從輕發落。
就連一眾宗室親王,也都垂首不語,沒人願意為了一個聲名狼藉的端王,觸怒新君與太后。
唯有向太后自己心裡清楚,下這道旨意,一半是正國法。肅宗室綱紀,另一半,是為了給身側的趙似徹底掃清隱患,讓他安安心心坐在這龍椅上,再不用怕趙佶日後生出什麼事端。
所有旨意盡數頒畢,殿內再無他事。
向太后側身,對著身側的趙似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全然沒了方才的威嚴,只剩十足的尊重。
「官家,吾方才所下的這幾道旨意,可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你若是有別的考量。別的吩咐,儘可當著諸卿的面說來。」
滿殿臣僚的目光,瞬間又重新匯聚到了趙似身上。
趙似微微躬身,對著向太后溫聲道:「娘娘思慮周全,安排得極為妥當,臣並無異議。」
「唯山陵一事,皇兄一生節儉,不尚奢華,親政以來更是日夜操勞國事,體恤民生疾苦。」
「還請章相公總理山陵之時,務以簡約為要,切勿大興土木。勞民傷財,擾了百姓生計,也違了皇兄平生所願。」
章惇聞言,心頭一震,當即躬身拱手,語氣鄭重:「臣,遵旨!必不負官家所託,不負大行皇帝遺志。」
向太后看著趙似,眼中的柔和更甚,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對著滿殿臣郎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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