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澄的電話是早上打過來的,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像是躲在廁所裡捂著話筒說話。
蘇曉趕到約好的街角奶茶店時,吳澄己經坐在角落裡喝了半杯檸檬水,杯子裡的吸管被他咬得扁扁的。
“蘇哥,”吳澄一看見他就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我爸被抓了。”
蘇曉眉頭一挑,拉開椅子坐下來,不急不慢地跟老闆娘要了杯冰可樂。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吳澄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跟吳澄說,“你爸被抓了應該去找警察,或者找法院打官司,找我幹嘛,我又不會劫法場。”
吳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往蘇曉這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爸是賭博進去的,我書讀得少不懂法律,想讓蘇哥你幫忙看看,我爸有沒有出來的風險。”
蘇曉剛喝進去的可樂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看著吳澄那副認真討教的表情,確認這傢伙不是在開玩笑。
“我靠!”
蘇曉把可樂杯往桌上一擱,“你這是個大孝子啊!”
吳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點訕。
“我爸那個人渣,早就該進去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表情又變得有些為難,搓了搓手指,小心翼翼地問:“蘇哥,咱不提這個事了,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見過萌萌?”
蘇曉臉色一正,兩個字蹦出來。
“沒有。”
“蘇哥你就別騙我了。”
吳澄苦著臉,往前又湊了半寸,聲音裡帶著懇求,“你一定要勸勸我妹,讓她去滬市。她不走,我媽也不肯走。”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醞釀什麼。
然後他抬起眼睛,眼神里有一種蘇曉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急切。
他往前探了半個身子,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說得又急又重。
“蘇哥,你知道的,我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機會了。我爸是個爛人,我媽這輩子被他拖累夠了,萌萌也不肯走。但如果她能去滬市,我媽就走了,我也能走了……”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要是錯過了這次,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吳澄越說越急,臉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
他說他不像蘇曉那樣聰明,除了打架什麼都不會,但就算是打架也打不過人家。
他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機會了,如果錯過的話以後就跟他爸一樣爛在荊城了。
他的聲音有點發抖,眼眶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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