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外引擎的轟鳴聲灌進耳朵裡,蘇曉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板,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趙欣靠在窗邊,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見到爸媽該怎麼說,眼角餘光不經意地往旁邊掃了一下,然後她就看傻了。
蘇曉的臉色比剛才白了好幾個度,雙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怎麼怕成這樣?
她忽然湧上一股濃濃的歉意。
如果不是為了幫她應付相親,他根本不用受這個罪。
蘇曉第一次坐飛機,怕成這樣,卻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安慰人這件事對她來說實在不擅長。
她的手在自己膝蓋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反覆了好幾次。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地、有些生澀地覆在了他發抖的手背上。
“坐好,很快就沒事了。”她的聲音還是那副清冷的調子,但手上的力道卻很輕很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那隻顫抖的手好像真的慢慢安靜下來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他的側臉,他還是閉著眼睛,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了。
飛機平飛之後趙欣就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回窗邊。
蘇曉在旁邊長長地鬆了口氣,轉過頭來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說:“坐飛機確實挺可怕的,但是有趙姐在旁邊,好像就沒那麼害怕了。”
趙欣的身體輕輕僵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蘇曉敏銳地注意到她的耳根悄悄紅了一小片,在深灰色襯衫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長途飛行的無聊是每個人都逃不過的考驗。
在這個手機還不能聯網、娛樂全靠座椅背後那塊小螢幕的年代,唯一消磨時間的方式就是睡覺。
趙欣靠在椅背上,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呼吸平穩而均勻,不知道是真睡了還是假睡了。
蘇曉剛吃完飛機餐,把餐盒收拾好,轉過身來看著旁邊這張被墨鏡擋住的臉。
鬼點子正在生成中……
他眼珠子轉了轉,悄悄把身子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趙姐,你睡了嗎?”
趙欣一動不動。
蘇曉等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用一種“果然如此”的語氣小聲自言自語:“看來是睡著了。”
他把身子重新靠回椅背上,望著頭頂的空調出風口,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故意要讓某個人聽見。
“其實我挺喜歡趙姐你的,但是我們兩個都是商人,有些事情不得不互相算計,我利用你拿渠道,你利用我應付相親。都是利益交換,誰也別說誰。”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褪去了平時那股油嘴滑舌的調子,多了幾分少見的誠懇,“但不管這次回滬市,趙姐是利用我也好,還是別的什麼也好,我都會幫忙幫到底的。你不喜歡相親,不想隨便嫁人,那我就一定幫你。這是我的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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