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著那枚長命鎖,像是要透過那層金皮,看穿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
「活在京城?」皇帝聲音乾澀,像被砂紙磨過。
林翌跪在下方,頭垂得很低:「影死前是這麼說的,他還說,那人為了護住皇子,自毀容貌,蟄伏於市井,這些年,太后從未停止過搜捕,萬花園地下的那些枯骨,多半就是當年知曉內情的人。」
皇帝冷笑,笑聲裡帶著刀子。
「好一個慈恩宮,好一個太后。」他猛地將長命鎖拍在桌上,「朕的嫡長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她當成獵物追殺了二十年!」
林翌沒說話。這種時候,沉默比表忠心更管用。
皇帝在大殿內來回踱步,龍袍下襬掃過金磚,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突然停住,目光如炬地射向林翌:「林翌,你覺得,那孩子會在哪?」
林翌抬起頭,眼神坦蕩得沒有一絲雜質:「臣不知,但救下皇子之人定是鐵骨錚錚的忠臣,若非如此,皇子活不到今日。」
皇帝眯起眼。他開始審視林翌。
眼前的年輕人,二十三歲,皇城司統領,武功高強,行事果決。
最重要的是,他是林茂山的養子。
林茂山。
那個為了媳婦敢把天捅個窟窿的莽夫。
二十年前,林茂山還是個駐守邊關的小副將,因為回京述職,恰好在京城待過一段日子。
皇帝心裡咯噔一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瞬間破土而出。
「你退下吧。」皇帝揮了揮手,語氣疲憊,「今日之事,若洩露半個字,朕要了你的腦袋。」
「臣遵旨。」
林翌退出御書房。
剛走出宮門,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背後的官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顧夕瑤的馬車就停在宮牆外的槐樹下。
他翻身上車,鑽進車廂。
顧夕瑤正靠在軟墊上翻看一卷名冊,見他進來,遞過一盞溫熱的茶。
「皇上信了?」顧夕瑤問。
「信了一半。」林翌喝了口茶,緩過勁來,「他開始懷疑義父了。」
顧夕瑤放下名冊,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懷疑就好,帝王的疑心病,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只要他開始查,他就會發現,你進侯府的時間,和那場大火完全吻合,他還會發現,你身上的生辰八字,被林茂山改過。」
林翌皺眉:「義父當年為了保我,確實費了不少心思,但瑤瑤,若皇上查出真相,他會如何待我?」
顧夕瑤挪到他身邊,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皇上老了,他身邊的皇子,要麼平庸,要麼心懷鬼胎,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流著他的血,且足夠強大的繼承人,而你,剛好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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