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顧夕瑤掀開車簾一角,看向外面掠過的街景,“白雲庵受昭妃孃家供養五年,如果真是林旭的據點,那昭妃的孃家,知不知情?是被矇蔽,還是同謀?”
“若是同謀……”林翌眼神一凝。
“那昭妃這個棋子,分量比我們想的還重。”顧夕瑤放下簾子,車廂內光線暗下來,“她知道的事,恐怕不止一個私生子那麼簡單。”
馬車駛入宮門,換乘轎輦,顧夕瑤回到坤寧宮,春桃和宋時瑤迎上來。春桃眼圈紅紅的,宋時瑤則單膝跪地,請罪。
“臣未能追回沈嬤嬤和秋蘭,請娘娘責罰。”
“起來。”顧夕瑤擺手,進殿坐下,“這事不怪你,她們背後有整個林旭的殘餘網路接應,現在有新線索了。”
她將白雲庵的事簡短說了,宋時瑤立刻抬頭:“娘娘是讓臣去白雲庵?”
“明面上,是以搜捕淨慈庵逃犯妙真、妙音的名義。”顧夕瑤看著她,“暗裡,給我盯死三個人,白雲庵住持靜慈師太,昭妃母親崔夫人,還有……如果沈嬤嬤和秋蘭真在裡面,她們是怎麼聯絡外面的?”
“屬下明白。”宋時瑤眼神銳利。
“帶暗衛去,別用宮裡的人。”顧夕瑤補充,“尤其是坤寧宮裡新補上來的,來歷都要再查一遍。”
宋時瑤領命,轉身要走。
“等等。”顧夕瑤叫住她,沉默了一下,“搜庵的時候,留意庵裡有沒有……特別的地方,比如,供奉的不是正經佛像,或者是,有密室、暗格之類。”
林旭喜歡利用佛門清淨地做掩護,淨慈庵有暗道,白雲庵未必沒有。
“是。”
宋時瑤退下。春桃端上溫熱的燕窩粥,輕聲道:“娘娘,太醫說您路上勞累,今兒務必早些歇著。”
顧夕瑤接過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一些寒氣。“春桃。”
“奴婢在。”
“把我從正定府帶回來的那箱舊書,搬到裡間去。”顧夕瑤放下碗,語氣平常,“另外,去請太醫院院正,就說我舊疾可能有些反覆,請他再來請一次平安脈。”
春桃應下,卻有些疑惑。娘娘的舊疾?
顧夕瑤沒解釋,她指的是自己體內那點“麝煎”的餘毒。
雖然院正說劑量極微,但總歸是個隱患。
而且,誰也不能保證沈嬤嬤經手的其他衣物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她得讓院正徹底查清楚。
林翌是在坤寧宮用的晚膳。
兩人屏退左右,只留了一盞燈,桌上幾樣清淡小菜,都是顧夕瑤愛吃的。
“羅九成死了,趙鐵山押在北鎮撫司,招了。”林翌給她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他和林旭是十二年前透過趙福搭上線的,林旭許他事成之後封侯,讓他掌控正定、保定兩鎮兵馬。”
“空頭支票。”顧夕瑤吃了一小塊魚肉,“林旭連洛陽都丟了,拿什麼封侯?”
“所以趙鐵山才那麼瘋,他知道自己沒退路。”林翌放下筷子,“林旭最後的訊息,是出現在太行陘附近,之後就沒了,暗衛追了一百里,斷了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