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真他孃的憋屈!」林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朕在邊關跟韃子拼命,這幫蛀蟲在後方作威作福!連個黃口小兒都敢指著朕的鼻子罵!這揚州城到底是誰的天下?」
顧夕瑤走過去,幫他揉了揉肩膀,笑著說:「老爺,你別急。咱們這次來,不就是為了把這些蛀蟲挖出來嗎?他們現在越囂張,咱們到時候動起手來就越痛快,你要是現在就氣壞了身子,誰來收拾這爛攤子?」
林翌嘆了口氣,拍拍顧夕瑤的手,「我知道,就是看著那些老百姓連飯都吃不上,這幫人卻富得流油,我心裡難受,國庫空虛,連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他們倒好,金山銀山地堆在家裡。」
「所以咱們得把他們的錢變成國庫的錢啊。」顧夕瑤拉了張椅子坐下,「我已經讓王剛派人出去打聽了,這揚州城的水,深得很。」
正說著,王剛推門進來,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林翌面前。
「老爺,都打聽清楚了。」王剛壓低聲音彙報,「揚州城現在是四大家族說了算,王家。李家。趙家。孫家,其中以王家勢力最大,也就是咱們在城門口遇到的那個王大少爺的本家,王家家主叫王富貴,壟斷了揚州一大半的鹽鐵生意,還囤積了大量的糧食,揚州知府吳德,是王富貴的表弟,兩人穿一條褲子。」
林翌冷笑:「吳德?無德!這名字起得真準,他們囤了那麼多糧食,為什麼不賣給朝廷?」
「回老爺,屬下查到,王家不僅不賣給朝廷,還在私下裡勾結其他糧商,統一提高糧價,他們對外宣稱江南遭了水災,糧食絕收,其實是把糧食都藏在城外的秘密糧倉裡,他們準備等朝廷實在沒轍了,再以天價賣給朝廷,狠狠賺一筆。」王剛說。
「好大的膽子!發國難財發到我頭上來了!」林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江南巡撫被殺的事查出眉目了嗎?」
王剛點點頭:「屬下找當地的暗線查了,巡撫大人根本不是遇到什麼流寇,巡撫大人是個清官,查到了他們囤積居奇的證據,準備上報京城,王富貴和吳德怕事情敗露,就花重金僱了殺手,在巡撫下鄉視察的時候把人殺了,然後偽造成流寇作案。」
林翌氣極反笑:「好,很好,殺朝廷命官,囤積居奇,欺上瞞下,這一樁樁一件件,夠誅他們十回九族了!證據呢?帳本在哪?」
「這正是屬下要彙報的。」王剛走近一步,「王富貴非常狡猾,真帳本從來不放在家裡,也不放在衙門,屬下打聽到,今晚王富貴要在城裡最大的酒樓望月樓,宴請江南各地的糧商,商議下一步怎麼抬高糧價。屬下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顧夕瑤在旁邊聽完,思索了一下說:「老爺,這確實是個機會,咱們既然是假扮商人,不如就去湊湊這個熱鬧,你親自去會會這個王富貴,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順便探探他們的底,看看他們背後還有什麼人撐腰。」
林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這望月樓裡擺的是什麼鴻門宴,王剛,去準備一下,咱們今晚就去會會這個王大善人。」
「是!」王剛領命退下。
顧夕瑤幫林翌整理了一下衣服,「老爺,今晚你去,我就不去了,我留在客棧,把錦衣衛散出去,摸清知府吳德那邊的情況,咱們雙管齊下,只要拿到帳本,找到糧倉,就能直接定他們的死罪。」
林翌點點頭,看著顧夕瑤:「你留在客棧自己小心,有事發訊號,我去去就回。」
天剛擦黑,望月樓前就停滿了豪華的馬車,揚州城有頭有臉的商人都收到了王家的請帖,誰也不敢不來。
林翌帶著王剛,換了一身更加華貴的暗花綢緞長袍,大搖大擺地走到望月樓門口。
門口站著幾個王家的家丁在查驗請帖。
林翌沒有請帖,直接走了過去。
「站住!幹什麼的?有請帖嗎?」一個家丁攔住林翌,上下打量著他。
王剛上前一步,冷著臉遞過去一塊十兩的銀元寶,「瞎了你的狗眼,這位是京城來的林大官人,聽說王老爺今晚在這裡宴客,特地來湊個熱鬧,去通報一聲,就說京城有大買賣上門了。」
那家丁看到銀元寶,眼睛都直了,趕緊接過來塞進袖子裡,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點頭哈腰地說:「原來是京城來的貴客,您裡面請,小的這就去通報我家老爺。」
林翌冷哼一聲,帶著王剛上了二樓。
二樓的大廳裡擺了十幾桌,已經坐滿了人,大家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林翌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王剛站在他身後,警惕地盯著四周。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在幾個隨從的簇擁下走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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