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有那麼一點發亮,楚休就伸手把房門給推開了。
院子裡面,已經站了一道纖細的身影,蘇清月換上了一身很利落的深色勁裝,腰間被束帶收緊了,襯得她整個人很挺拔,她腰上掛著一柄長劍,腳邊上還放了一隻粗布的包袱,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仔仔細細收拾過了的,楚休挑起眉毛,隨口就打趣了一句:「你這是打算搬家嗎?」
蘇清月聽到聲音,把頭轉了過來,神色很平靜,語氣裡頭卻帶著幾分認真:「赤焰山在三百里外,路上最少也要走上三天,要是不把東西帶夠了,難道去喝西北風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去,從那包袱裡面抽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清單,遞到了楚休面前。
紙上頭的字跡很是清秀,密密麻麻地列著這一趟路上要用的各種物件,乾糧。固本的丹藥。換洗的衣物,全都備齊了。
甚至還有應急用的符籙和備用的銀兩,想得非常周全。
楚休伸手把那張清單接了過來,草草地掃了兩眼,就遞了回去,一臉坦然地說:「字不認識。」
蘇清月瞧著他那副坦蕩的模樣,語氣認真地說道:「動身之前,先認十個字,認不完,就不準出門。」
話音落下,她走到院裡的石桌邊上,把白紙鋪開,拿起了毛筆。
下筆乾脆又利落,赤。焰。山。參。散。修。危。險。小。心,十個楷書,整整齊齊地落在了紙上。
她垂著眼睛,輕聲地把每個字挨個唸了出來,隨後伸手指著筆畫,讓楚休跟著用手比劃著名臨摹。
楚休常年習武幹活,手指頭又粗壯又僵硬,寫出來的那些字歪歪扭扭的,看著亂糟糟的。
「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聲突然就響了起來,蘇小荷端著切好的靈果,從廚房那邊跑過來,湊到石桌邊上一看,笑得肩膀不停地晃動:「你這字寫得也太離譜了,山字硬生生給寫成了叉形,心字歪歪扭扭的,跟亂爬的蚯蚓似的,難看死咯。」
楚休當即就瞪了她一眼,開口辯解起來:「一把年紀了才開始認字,能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別老是挑毛病。」
蘇清月把指尖輕輕點在那個危字上頭,神色很嚴肅:「這個字,路上大機率能用得上,務必記牢。」
楚休臉上的嬉笑立馬就收了起來。
心裡清楚對方是真心在叮囑自己,他低下頭去,認認真真地重新描摹。
字跡依舊算不上好看,可好歹是把那個危字的框架結構給寫到位了。
蘇清月挨個把十個字核對完了,輕輕地點了點頭:「勉強合格,可以出發了。」
蘇小荷一聽這話,立馬就把手裡的果盤給放下了,轉過身去,急匆匆地衝進了屋內。
沒一會兒,她抱著一件深色的斗篷跑了出來,直接就塞進了蘇清月的包袱裡頭。
小姑娘的眼眶微微發著紅,說話也帶上了哽咽:「赤焰山白天燥熱無比,到了夜裡,山風又猛烈刺骨,這件斗篷能擋風也能保暖,姐姐,你一定要帶上。」
蘇清月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妹妹的頭頂,柔聲說道:「也就三天功夫,很快就能回來了,你在家安分看家,別貪玩,也別鬧事。」
蘇小荷用力吸了吸鼻子,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楚休,臉上的神情一瞬間就變得兇巴巴的了,語氣裡頭帶著威脅:「喂,老傢伙!」
楚休很無奈地應了一聲:「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