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壯散修走到石樑中段的時候,腳下的石樑發出很輕的咔嚓一聲。
楚休等的就是這個時刻,他之前過石樑的時候就發現了,中間那一段的結構最不結實。
他沒有去打那個散修,而是猛地抬起了右腳,狠狠地朝著石樑的盡頭跺了下去,這一腳把他鍛骨圓滿以後全部的氣血力量都給用了上去,腳下的岩石都被踩出了裂紋,石樑劇烈地抖動了起來,中段那道本來就脆弱的裂縫一下子就擴大了很多。
一塊像磨盤那麼大的石頭從石樑底部脫落了,掉進了岩漿裡頭,那個粗壯散修的腳下突然就空了,整個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他嚇得發出了一聲慘叫,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什麼都沒有抓到,連人帶著那雙斧頭一起墜進了下方的岩漿裂隙,赤紅色的岩漿翻湧了一下,把人吞得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楚休把腳收回來,語氣很淡地說:「第一個。」
對岸那些追兵親眼看見同伴連一招都沒過就死在了岩漿裡,一下子全都僵在了原地,有人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撞上了後面的人,引起一陣推來推去,再也沒有人敢往前走。
楚休趁著這個空當,運轉氣血,指尖上又凝出了那條淡紅色的細絲,他需要確定赤陽參還在懷裡,並且完好無損,這東西要是出了問題,這一趟就等於白跑了。
細絲被輕輕探進懷裡的玉盒,碰到了赤陽參溫熱的根莖,藥性很足,一點損壞都沒有,他鬆了一口氣,把細絲收了回來。
蘇清月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低聲問:「藥沒事吧?」
楚休點點頭:「沒事,好得很。」
對岸的追兵裡,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獨眼修士把眾人推開,走到了石樑前面。
他陰沉著臉打量石樑和兩岸的地形,那隻獨眼在眼眶裡轉了轉,忽然冷笑一聲說:「這石樑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不過一個一個過的話,他們也只能一個一個攔。誰先上?」
追兵們互相看著,誰也不願意去做下一個踩上石樑的人,五十枚靈石雖然不少,但也得有命去花才行。
獨眼修士從懷裡摸出一袋靈石,扔到地上,說:「第一個衝過去的,賞靈石五十枚。拿下那個老頭的腦袋,再賞一百枚。」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瘦小的黑衣修士就已經從人群裡竄了出來。
這個人的身形靈活得跟猴子一樣,腳踩在石樑邊緣,用很快的速度朝對岸掠去。
楚休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人明顯是修過身法的,腳步很輕,踩在石樑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而且他沒有走石樑的正中間,是踩著石樑邊緣最厚的地方,避開了中段容易壞的區域,比第一個人聰明多了。
那個黑衣修士一眨眼的工夫就衝到了石樑的後半段,手裡亮出了一對短匕首,匕首的刃上泛著幽綠色的毒光,對著楚休的咽喉就直刺了過來。
楚休正要揮拳去擋,一道青色的劍光從他身旁閃了過去,速度比他還快,蘇清月的劍罡準準地斬在了黑衣修士的短匕首上,鐺的一聲脆響,那對短匕首被劍罡震得脫手飛了出去,黑衣修士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想要往後退,可是石樑實在太窄,轉身特別困難,他腳底滑了一下,整個人跟著晃了晃。
蘇清月的第二劍已經到了,劍尖點在了他的肩膀上,劍罡直接就透了進去,把他整個人都給擊飛了,黑衣修士騰空了起來,摔回了對岸的平臺上,捂著肩膀在地上打著滾。
蘇清月把劍收回了劍鞘,冷冷地看著對岸的那些追兵,聲音像冰一樣,說了一句:「下一個。」
對岸一下子就變得鴉雀無聲了,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往後退了半步,楚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說了一句:「你不是說要速戰速決嗎?剛才那一劍明明可以刺他的咽喉,怎麼只刺了肩膀?」
蘇清月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聲:「他罪不至死,不像鬼手張。」
楚休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甬道的深處傳來了一陣鐵鏈在地上拖動的刺耳聲響,那些追兵自己就讓開了一條路,鬼手張從陰影裡頭慢慢地走了出來,他左手腕上纏著一圈被血浸透了的繃帶,那是蘇清月剛才一劍貫穿留下的傷口,可他臉上沒有一點痛苦的樣子,反而帶著一種讓人看了就會覺得害怕的興奮。
他用右手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瓷瓶,拔開了瓶塞,把裡面的黑色粉末倒在了左手腕的傷口上面,粉末一碰到血,就發出了嘶嘶的聲音,一股焦臭的氣味散了開來,連岩漿的硫磺味都給蓋住了,血就這麼被他給止住了。
楚休的目光凝了凝,這是用毒來封住血的手段,能暫時把傷口給止住,可代價是毒素會滲進身體裡頭去,就好比傷敵八百,自己卻要損失一千,這個人完全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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