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樊郢川就會派人到南方才買菱角運過來,後來他發現京城附近會長一些,而且剛好在齊家這片莊園附近,於是就總是親手給他撈。
他從前撈過菱角,所以已經很熟練了,可是下午忙活了兩個多時辰,就摘到了一小筐。
他都是精挑細選留下來最好的,所以才只留住了一小筐,不然的話他得背一大簍上山。
反正寧玉酌吃得不多,他只要留最好的這一點就夠了。
寧玉酌醒來的時候,發現案邊放了一碗剝好的菱角。他今日有些累,實在沒什麼胃口,吃一點生的菱角,正好開胃。
北方人不會剝菱角,很少有人第一次剝菱角就剝得那麼好,各個圓滑飽滿,幾乎看不出有被人碰過的痕跡。
寧玉酌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樊郢川給他剝的。
他抬頭想要找人在哪兒,他知道這一碗東西來之不易,找起來剝起來都不容易。
樊郢川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手裡還端了一碗銀耳羹。
“你已經近三個時辰沒有吃東西,生吃菱角會腹痛,先吃點別的東西,這是我囑咐膳房做的,你先嚐嘗。”樊郢川將那碗銀耳羹置於他面前,“吃完之後再吃一些清爽的稜角,晚間要是餓的話,讓下人送些點心過來。”
寧玉酌看著他,見對方為自己安排得如此妥帖周到,說心中不動容是假的。
他輕聲說了一句“多謝”,隨後接過了那碗銀耳羹,喝了幾口。
接碗的時候,他看到了樊郢川發紅的手,在冷水中浸泡久了就是如此,而且對方的手上還有些細密的小口子,大抵是剝菱角的時候劃傷的。
菱角的角是尖的,很容易被劃傷。
寧玉酌於心不忍,他開口道:“其實你不必如此,我也不是非要吃……”
樊郢川卻收回了手,搖搖頭,臉上掛著笑意:“沒事兒,我願意為你做這些。”
寧玉酌聽到這話,也不知該怎麼說了,他低下頭默默飲下那碗銀耳羹,心中情緒翻湧。
夜間齊湛本來想要找寧玉酌下棋,但是礙於樊郢川在此,他沒有親自來,只是囑咐下人送去了一碗熱湯,山林中夜裡涼,喝些熱湯也好暖身子。
他依舊是送去了兩碗,樊郢川見狀直接一口飲完了,寧玉酌則是分了好幾次喝。
他坐在案邊,聽窗外翠竹沙沙作響的聲音,心中難得寧靜了許多。
他將棋盤架在案上,又拿出棋子,將黑子遞了過去,道:“你來陪我下棋吧。”
樊郢川沒有拒絕,不過他說了一句:“我的棋藝都是你教的,我比不過你。”
寧玉酌當然知道對方比不上自己,但是他還是想找個人下棋。書塵不通此道,整個院中也就只有樊郢川能陪他下兩局了。
只是下棋這件事總是會看到對方的手,見那雙傷痕累累的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他只會感到不忍。
“下次別再做這種事情了,”寧玉酌道,“你那雙手……本來就有很多傷痕了。”
練刀練劍尚且可以說是為了保家衛國,但是剝菱角這件事實在不值得,寧玉酌不願讓對方為自己付出這麼多。
“若是這些傷痕是為你添的,那我甘之如飴。”樊郢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