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太醫院中會治毒的太醫又不止許太醫一個,但是能解西域之毒的太醫……就只有這位許太醫了。
為了平衡諸位皇子的勢力,皇上也不得不這麼做。
如此一來,太子殿下便有救了。
寧玉酌頷首行禮:“煩請娘娘走這一趟了。還請娘娘今記得一點……向大公公通報的時候,只說我們的人先前向太醫院要過人,不用說要了哪位太醫。”
他們不能明說他們要了許太醫,只說自己要過人而四皇子不答允就行了。
屆時皇上定然會懷疑四皇子的狼子野心。
“等到皇上問起的時候,娘娘再提起太子殿下中的是西域的毒,需要許太醫親自出馬就是了。”寧玉酌說完這些之後,手心中已經發汗了。
這時他才陡然回想起……他竟然在算計皇上。
他的忠君重禮之義總該是將皇上放在第一位的,但是他現在竟然為了樊郢川算計皇上。
他將許太醫要走,說起來是不會妨礙到皇上養傷,但是既然他決定這麼做了,就確確實實地是將皇上的事情放到後邊考慮了。
此時再自欺欺人也無用,他先前那套說辭都是騙人的……他就是在意樊郢川,在意得很,在意到他放棄了自己的道義,放棄了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
寧玉酌走出宮的時候,身形都有些不穩,書塵以為他是在四皇子和皇上那兒碰壁了,心疼得不行,連忙扶住了他。
“二公子,不然咱們回去問問大公子和老爺吧?此事一定有解決的法子,您先別傷神了。”書塵將人攙扶到馬車上,將暖壺中放的熱水拿了出來,給對方倒了一杯。
寧玉酌喝了熱水之後,被風吹得蒼白的臉蛋才有了血色,他沈沈地吐出了一口氣,喃喃自語:“真是報應。”
書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二公子說了什麼?”
寧玉酌苦澀搖頭:“無妨,我們先回府吧。”如今他也做不了什麼,只能等皇宮中的訊息了。
樊郢川中毒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朝廷,當寧玉酌回府之後,寧玉棠和寧老爺一起找了他,同他商談此事。
寧玉酌將自己午後進宮的事說與二人聽,二人聽了之後才放心了許多。
寧老爺還有旁的事兒,就先走了,偌大的書房中,只剩下寧玉棠和寧玉酌兄弟二人。
“兄長聽了這事兒,可有什麼想法嗎?”寧玉酌開口問他。
寧玉棠神色微滯:“晏清,你說的是哪一件事?”是太子中毒的事兒,還是四皇子拒絕太醫院派人的事兒,亦或是寧玉酌今日為皇后獻計的事兒?
寧玉酌斂了手指,最終握成拳,他緩緩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兄長不覺得我太不擇手段了嗎?那位可是……皇上。”
寧玉棠聽了之後,走到寧玉酌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手掌處發出幾道悶響聲:“我知你心中在想些什麼,晏清,你總是如此……可你要知道,你我在朝為官,不僅僅是要當皇上的臣子,更是要作全天下百姓的臣子。‘不擇手段’並非壞事,若是你的心是良善的,就足以說明你是為了天下人才這麼做。御史大夫倒是直言不諱,但是自古以來他們的話有幾個皇上能聽得進去?要想讓皇上聽信勸告,就得用委婉彎折之法,臣子,本就是不擇手段的。”
寧玉棠說話總是能說到寧玉酌的心裡去,可是寧玉酌總覺得這些說辭都是自欺欺人。
他翕動著嘴唇,望著兄長沈穩的面容,顫著聲音問了一句:“倘若我有私心呢?”
寧玉棠楞了楞,他從沒想過能從自己的幼弟嘴中聽到“私心”二字。
他想了許久,才問道:“你的私心,於天下人有損嗎?”
寧玉酌思慮片刻,遂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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