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逆不道
大抵是樊郢川這聲“情不自禁”,讓寧玉酌留住了對方。
漣國的春日短,花兒剛開沒多久,就要進入炎夏,夜裡的風已經有些躁意,吹在臉上,升騰出一股熱氣。
寧玉酌坐在屋簷下,讓人取了自己的琴來,彈了一首自己譜的曲子。
此時四下無人——書塵的身子已經好很多了,只是還不能下床走動,鳴川回到寧府之後就鑽到他的房間裡照顧他去了,而取琴的小廝也退下了。
空闊的庭院中響起一首寂寥的曲子。
這是他前世所作,什麼時候他也記不清了,他只依稀記得這是樊郢川一次出征在外時,他在寂寞深宮中作的曲子。
前世樊郢川強迫他,但是沒有押著人在身邊,寧玉酌在皇宮中是出入自由的,只是……有樊郢川在的時候,他就不願意進宮。
等到樊郢川出征或者巡遊離京的時候,寧玉酌又會一個人回到皇宮小住幾日。
在宮中的那些夜晚,寧玉酌作出了這首曲子。
不知過了多久,有小廝來送醒酒湯,那小廝以為是寧玉酌自己要喝,便知會一聲就放下離開了。
寧玉酌本來就沒有喝多少酒,被樊郢川這麼一鬧騰,還吹了許久的晚風,他早就醒得差不多了。
他將這碗醒酒湯端給了樊郢川。
樊郢川沒有睡下,他握著腰間的刀,一直注視著床邊,他整張臉都有些紅潤,而且眼神有些迷離,一看就知他還醉著。
“太傅這首曲子叫什麼?”樊郢川接過醒酒湯,也沒急著喝,他問對方,“我從前沒聽你彈過。”
寧玉酌已經將琴收起來了。
彈了那麼久的琴,他的手指有些發麻發酸,他搖頭道:“無名。”
樊郢川聽到“無名”,便覺得惋惜:“若是不傳下去,便可惜了。”
“沒有什麼可惜的,”寧玉酌雲淡風輕道,“打法閒時的拙作罷了。”
“可是……”
“你喝了,便可以睡下了,明日早點走,宮中的事情離不開你。”寧玉酌不打算和對方繼續聊下去,此時多事之秋,留樊郢川在寧府住一夜,已經讓他提心吊膽了。就算對方要留著,也該好好歇息,養足精神,明日回到皇宮中好好處理政務。
樊郢川的意識好像恢覆過來了一些,他看見寧玉酌就這麼站在自己眼前,強壓住了將對方擁入懷中的念頭。
“我去榻上睡,”樊郢川不再看對方的臉,而是盯著對方的靴子,“你睡床上。”
“不用。”
樊郢川聽見這一聲,沒忍住抬頭看對方。
卻聽寧玉酌又補道:“我去偏房睡就是了。”
樊郢川哪裡捨得讓對方去偏房睡,這院中的偏房常年不住人,肯定落了灰塵,而且偏房不朝陽,大抵是又陰又溼的。
“別,你回床上睡吧,我在榻上將就一晚吧。”樊郢川忙拉住對方,他的頭是抬起來的,但是眼神卻是向下撇的,看著倒是有幾分可憐了,“太傅不會不允許我與你同睡一間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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