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過了很久,他才道,“抱歉,我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換成任何一個人,在這樣的處境下,收到薛青遠拋來的橄欖枝,都會立刻馬上答應對方。
葉青攸為難了那麼久,已經是內心掙扎之後的選擇了。
他也不想靠別人,但是沒有辦法,他現在又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他還有一個母親要養,他只能接受別人的幫忙。
然而,藺叢舟想的另一層意思。
他眼眶通紅,凌亂的劉海被鴨舌帽壓過之後蓋住了他的眉毛,有些細碎的長髮絲快要扎到眼睛,顯得他整個人都有些頹廢。他問:“你在療養院裡能做什麼?”
葉青攸不是專業的醫護人員,肯定做不了專業的事情,那就是……護工和保潔一類的工作嗎?那不可能,與其做這種吃力的工作,還不如干回他的老本行,做個銷售員也稍微輕鬆一些。
他老早就看出薛青遠對葉青攸不懷好心,既然對方將葉青攸拐騙到這破地方來,肯定會多給他一些照顧。
“你是不是,在薛青遠身邊工作?”藺叢舟終究是講這句話問出口了。
葉青攸沒想到對方腦子轉得這麼快,既然被看穿,也沒辦法否認了,他咬著唇瓣回答:“我現在是……薛醫生的助理。”
“助理”二字一齣口,他才想到不對勁的地方。
先前藺叢舟勸他換工作,每一次勸完都讓他上對方那兒工作,崗位也是助理。
葉青攸一直推脫,原因有兩個,一是不想靠別人,二是不想和藺叢舟綁得那麼緊。
藺叢舟一直都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葉青攸一直不答應受別人的幫助也就算了,但是現在他答應了薛青遠去當他的助理,方才對方摸自己的頭的樣子大概也被藺叢舟看見了。
藺叢舟大概會以為……他是為了薛青遠才離開的吧?
葉青攸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看向藺叢舟受傷的眼神,感覺自己的心頭傳來了密密麻麻的痛感。
藺叢舟冷冷一笑,笑容中帶著許多諷刺,他閉上眼睛,喉嚨發乾:“行啊,薛青遠是吧。”
葉青攸聽到對方這句話的語氣就覺得毛骨悚然,他立刻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像是要抑制住對方的下一步動作似的:“藺叢舟,這件事跟他沒有關係,你不要為難他。”
葉青攸不是傻子,其他人他不清楚,但是韓明能從他身邊消失得那麼徹底,肯定是因為藺叢舟做過了什麼。
藺叢舟要用手段對付別人的時候一點都不會留情面,如果他是個心慈手軟的老好人,也不至於走到如今這個地位。
韓明那種有錢有勢的二世祖尚且要在藺叢舟手裡吃虧,就更別說薛青遠這種普通人了。
如果藺叢舟要對付薛青遠,薛青遠一定承受不了。
葉青攸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而牽扯無辜的人,薛青遠是個實實在在的好人,對方幫了自己那麼多,他不能連累對方。
他表現出很緊張薛青遠的表情,這副模樣落在藺叢舟面前,更是刺眼無比。
他的腦中萌生瞬間萌生出了許多不該有的念頭。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邪惡,可以稱得上是犯罪。
但是他理智的弦還是在他失控前一秒繃緊了,他的嘴唇都在抖動著,問他:“你喜歡那個醫生,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