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腰掀開一旁，被幹草蓋住的舊木箱的蓋子，伸手探進乾草堆裡翻了翻，從底部摸出一隻，用舊布裹了幾層的小瓦罐。
罐子不大，巴掌高，口用蠟封住了。
她拎著那隻瓦罐，把罐子擱在村長腳邊的草地上，扯開封蠟的布條，揭開蓋子。
罐子裡是一層灰白色的細鹽，有半罐子，表面泛著細碎的光澤。
”村長，我只能賣這麼多！“
沈青青的語氣跟剛才一樣平，像在說一件早就準備好了的事，”雖然不多，半罐鹽省著用的話，也夠村裡人吃十天半個月的！
你先拿去，賣給最缺鹽的那幾戶，老人和孩子多的先給。
楊叔，醜話說前頭，我這鹽要按市價賣給村民！
概不賒賬！“
楊村長看著那隻瓦罐，沒有立刻伸手，先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賣？“
沈青青把瓦罐蓋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又蓋上了，聲音平緩：”我這是上好的細鹽，按市價賣，十文錢一小勺，每人限買三勺。
錢交到你手裡，記著賬，賣完後給我就行！”
“這鹽也是我，花了不少錢買來的！
我這次賣鹽給大家，完全是看村長叔的面子，這一次能幫大家，不代表以後有事都能來找我！”
沈青青可不想，村民們遇到事，就來找她幫忙！
她又不是救世主！
楊村長把手在膝蓋上擦了擦，接過鹽罐子，端穩了：“沈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怎樣，我替村裡人謝謝你了！
一切按你說的來，錢交到我手裡，我會記好賬！“
他端著瓦罐站起來，側身擠過洞壁之間的縫隙，走回到人群密集的那一側。
洞裡的視線朝村長，聚攏過去。
有人看到了他手裡那隻瓦罐，有人低聲說了句”鹽“，更多人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一直盯著瓦罐。
楊村長蹲在洞壁一處，相對寬敞的位置，把瓦罐擱在膝蓋前的一塊平石上。
伸手從懷裡摸出半截炭筆，和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舊紙。
他把紙攤平在膝蓋上，抬頭朝周圍掃了一圈，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鹽有！
按市價賣，十文錢一小勺，每人限買三勺。
大家排好隊，提前準備好錢，一個一個來！”
洞裡的空氣凝了一瞬，然後有人動了。
阿彩是第一個站起來的，她從洞底側身擠過來蹲在楊村長面前，伸手從懷裡摸出銅板擱在石頭上，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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