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肌膚白若凝脂,眉眼五官精緻得宛若丹青勾勒,靜靜立在那裡,周遭景緻都彷彿自動虛化朦朧,自帶疏離仙氣,和旁人完全不在一個氣韻層次。
後來聽村裡街坊私下議論,都說牧娘子是整個清風鎮方圓百里拔尖的絕色佳人,無人能及。
牧箏深表認同。
但她也發現了一個問題:她沒有爹。
這是一個單親家庭。
從她懂事起,家裡就只有她和娘兩個人。
她問過隔壁熱心腸但嘴也有點碎的王嬸,王嬸支支吾吾地說“你爹啊,你爹出遠門了“。
出遠門,一走便是五年杳無音信?
牧箏心裡當時就咯噔了一下,喪偶式婚姻?還是嬌妻帶球跑?
放在這古代背景裡,十有八九又是夏雨荷式的悲情劇本。
那位素未謀面的生父,多半是把孃親招惹之後始亂終棄。吃幹抹淨便轉身離去的渣男,說不定家中還妻妾成群。兒女繞膝。
牧箏在心底默默給自己那個生理學上的爹畫了個大大的叉,也從不肯在孃親面前主動提起半句,不願觸碰孃親的傷心過往。
孃親獨自一人拉扯她長大本就不易,她又何苦再揭人傷疤?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可牧箏很快就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她娘雖然住在清風村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村子裡,但這日子過得一點都不普通。
她從嬰兒時期開始,娘就沒給她餵過普通的奶或者米糊。
她喝的是一種甜甜的帶著清香的汁水,喝下去渾身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直哼哼。
她穿的衣服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棉布衣裳,但摸上去滑溜溜的,冬暖夏涼。
有一次她不小心用剪刀劃了一下,衣服沒破,剪刀缺口了,給她嚇一跳。
再說住的,她們家的房子從外面看就是個普通的農家小院,但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
地上鋪的是溫潤如玉的石板,牆上掛的字畫她雖然看不懂,但紙張的質地和墨色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且她娘從來不出門幹活兒。
不去種地,不去織布,連菜都不去買。
但家裡總是有吃的,有穿的,有用度。
長到五歲時,牧箏在心裡給自己孃親做了個精準總結:
疑似隱世大家族嫡出小姐,未婚先孕被家族驅逐,帶著積蓄隱居鄉下,獨自生女避世度日。
牧箏對自己這番推理十分滿意,悄悄立下人生小目標:
等自己長大成人,就主動尋回孃親的家族,靠著抄襲李白杜甫詩詞驚豔世人,狠狠打臉當年驅逐孃親的那些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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