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虎吼穿雲裂石,震得山谷嗡嗡作響,牧箏感覺腳下的地都跟著震了震。
離得這麼遠,那道雷劈下來的時候,她渾身的汗毛還是豎了起來。
這就是靈獸要扛的天劫,換作她一個金丹期的人修站上去,怕是連第一道都接不住,首接就喜提碳烤大禮包。
第一道雷剛散,第二道緊跟著落了下來。
這道比第一道更粗,顏色也更深,劈下來的時候天空都被撕開一道慘白的裂口。
母虎低伏下身子,硬生生接住這一擊,龐大的身軀被砸得往下一沉,兩條前腿彎了彎,又死死撐住。
電光在它周身遊走,噼啪作響。
它的皮毛焦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暗紅的血肉,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天上,沒有半分退意。
第二道雷剛散,第三道還在醞釀,牧箏以為母虎會趁著空隙喘口氣,可那虎非但沒有趴下,反而迎向天空,發出一聲長長的怒吼。
它渾身的焦毛都在抖,可西條腿死死釘在地上,沒有半分要躲的意思。
靈獸渡劫比人修狠,可越狠,如果能安全度過,得的好處越大。
這虎要是能硬扛過這一關,飛昇之後的路也走得比別人穩當。
第三道雷醞釀了許久。
劫雲不再翻滾,而是徹底安靜下來,安靜得讓人心慌。
整片天空彷彿被一隻手死死按住,空氣凝滯,連風都停了。
雲層深處那團白光緩緩漲大,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道焦黑的身影。
牧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崽子。
那道雷劈下來一瞬間,牧箏以為天塌了。
雷光炸開的剎那,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牧箏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的白,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大地都在顫抖。
白光散去,空地中央母虎還站著。
牧箏的心重重地落了下來。
它渾身焦黑,鬃毛燒得只剩一小截,鮮血順著皮毛往下淌,在腳下匯成一小灘。
西條腿在打顫,可它沒有倒下,就那麼仰著頭,看著天上漸漸散去的劫雲。
劫雲緩緩散開,一縷霞光從雲縫裡漏了出來,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眨眼間,漫天霞光鋪開,把整片山谷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隨即白茫茫的靈霧從天際傾瀉而下,如同天河倒灌,先是淹沒了空地,接著漫過山包,漫過整片山谷,連牧箏藏身的小山包都被沒到了腰。
濃得伸手不見五指,呼吸間滿口都是清冽的靈氣,光是在那兒站著不動,靈氣就順著毛孔往裡鑽。
那虎站在靈霧中央,龐大的身影被霧氣一層層裹住,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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