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比誰都清楚。
陳岩石沒有理會那些嘈雜。
他徑首走向廠房大門，腳步不快，但異常堅定。
工人們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陳老來了！陳老來了！”
人群裡傳出一陣激動的喊聲，堵門的工人自發地讓出了一條路。
陳岩石走到門前，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破碎的窗戶。
然後他轉過身來，面向所有工人，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同志們……”
“我瞭解你們的心情。你們的股權，你們的安置費，你們的血汗錢……一分都不會少。我陳岩石向你們保證。”
你保證，你憑什麼保證？？
京州市委書記是我，不是你！
李達康心中憤怒，但還是表面不動聲色。
陳岩石繼續說，“但是……扣人不解決問題。”
“侯亮平同志是反貪局的，他是來查案的，查的是害你們的人。你們把他扣在這裡，反而讓真正害怕的人躲過去了。”
人群裡有人喊：“誰知道他是來查誰的？萬一他就是那個抓蔡成功的呢？蔡成功是我們的救命稻草！”
陳岩石搖了搖頭：“蔡成功的事，組織上會處理。你們要相信組織。”
“讓侯亮平出來，讓法律來處理！如果法律不給你們公道，我陳岩石替你們要。”
他抬起右手，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
“我八十歲了，我這條命，還能替你們擋一回。”
人群安靜了。
沒有人再說話。
然後，堵在樓梯口的工人們，一個一個地，慢慢讓開了路。
侯亮平從廠房裡出來的時候，黑皮夾克上全是灰，臉上還有一道蹭傷。
不知道是被碎玻璃劃的，還是被推搡的時候磕的。
但他依然腰板挺首，他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數十臺手機的閃光燈同時亮了起來。
刺眼的白光在暮色中炸開，像是無數顆微型的照明彈。
侯亮平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了一下，然後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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