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徹底懵了。
他站在指揮車旁，西裝下襬被夜風吹得微微翻卷，整個人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
紀委的劉秘書長就不說了，他本來就是紀委系統的人，趙川的兵，跟過來無可厚非。
可省委常委、統戰部部長老黃怎麼也站過去了？統戰部什麼時候管起紀委的閒事了？
還有反貪局局長陳海……他陳海的父親陳岩石不就坐在那輛桑塔納裡嗎？自己親爹要被人帶走，他不但不攔，還跟對方站在了一排？
最讓李達康心驚肉跳的，是趙東來。
那是他李達康的人！京州市公安局長，是京州市委書記的兵！剛才那副小跑著去開車門的殷勤模樣……
李達康的腦子飛速運轉，冷風灌進領口，他卻出了一身細汗。
這次群體事件，確實有侯亮平的問題。
他穿皮夾克、戴墨鏡，大張旗鼓地“暗訪”，把工人的怒火越澆越旺，這些李達康都看在眼裡。
可侯亮平是誰？
那是沙瑞金支援過的專案組組長。
還有陳岩石……那可是沙瑞金的義父！
也是他們漢東的老檢察長。
前不久，他還在省委常委會上講黨課講得聲淚俱下。
現在就要被紀委傳喚了？
趙川這是瘋了？
這是堅決地跟一把手對著幹起來了？
有必要這樣嗎？大家都是好同志啊。
可轉念一想……他李達康也不太想得罪趙川。
李達康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趙川不經意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趙川是極其篤定，他李達康不會說什麼。
他李達康在這種時刻，只可能做一個選擇。
趙川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但趙東來捕捉到了。
他立刻從趙川身邊撤開，小跑著來到李達康身旁，壓低了聲音，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李書記……這，如今情況還不知道，那還是別得罪趙書記了，您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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