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父親的手，不會把他從中央紀委調到漢東來。
這背後必然有更高層的通盤考慮——也許與漢東日益嚴峻的反腐形勢有關，也許與即將展開的更大規模的整治行動有關。
他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語氣隨意卻意有所指：“您是沒這個能力，但建議權總是有的。”
“那你就是要抱怨咯？”趙蒙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將的味道，“做我趙蒙生的——”
“好了爸爸，我知道。”
趙川打斷了他的話，“做我們趙家的兒女，要敢於鬥爭，善於鬥爭。這也是您為什麼始終在軍隊做政治工作的原因，我明白。”
電話那頭的趙蒙生，嘴角浮起了一絲欣慰的微笑。
他這個兒子，是最受他寵愛的，也確實出息。
西十歲的正部級，放在全軍乃至全國，都是獨一份。
這不僅僅是因為家族的能量，更是因為他自身的政治能力和業務水平過硬。
趙蒙生心裡清楚，如果他趙川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就算家族再怎麼使勁，也推不到這個位置上。
這時，廚房裡走出一個老婦人。
她穿著樸素的藏青色開衫，頭髮梳得整齊，沒有什麼首飾，但一身氣質難掩年輕時曾有的風華。
她走到趙蒙生身邊，聽他正在打電話，便隨口問了一句：“老趙，跟兒子打電話呢？那你問問他，我孫子呢？他們兩夫妻都去漢東團聚了，我孫子去哪了？也不給我們送來......”
趙蒙生一聽這話，立刻摘下了一隻老花鏡，衝著電話問道：“啊……對啊，我孫子呢？你們夫妻倆去漢東團聚了，我孫子去哪了？怎麼也不給我們送來？”
遠在漢東的林敏，正在餐桌旁喝著粥，聽到電話裡傳出的這句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趙川白了她一眼，那目光分明在說：你還笑？都是你惹的事。
“啊……爸爸，這個嘛，”
趙川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有些心虛，“孩子自然是有孩子的去處，您老就安心工作吧。放心，他過得很好。”
“是不是又去我親家那邊了？”趙蒙生不依不饒，“川啊，我跟你說，那小子的功課——”
“啊，爸爸，我這邊要去工作了，先不寒暄了。”趙川乾脆利落地搶斷了父親的話頭。
“喂？喂？你這臭小子——”
電話己經結束通話了。
趙蒙生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他轉頭瞪了一眼老婦人：“你兒子現在可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一省的紀委書記，工作要緊。你別老問孫子孫子的。”
老婦人，叫馮雲，是趙川的母親，原協和醫院副院長，如今己是退休在家。
他毫不客氣地回瞪了趙蒙生一眼：“不是你剛才問的時候。”
趙蒙生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反駁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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