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樣吧，陳局長，你先帶侯組長去休息。”
“侯局長既然是我們檢察院系統的人，又是上面來的領導，那自然是去反貪局的招待所。你帶他去吧。”
陳海應聲站了起來：“好的，季檢察長。”
侯亮平卻坐著沒動，他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滿的表情：“怎麼能這樣呢？應該召集反貪局的所有人員，先宣讀紅標頭檔案，然後給我的專案組選人啊。”
“我來漢東是辦案的，不是來休息的。”
季昌明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雖然一向以佛系著稱，是漢東官場出了名的老好人，但他畢竟是一省檢察院的檢察長，副部級幹部。
侯亮平雖然是上面派來的專案組組長，但也不過是個副局級。
一個副局級幹部，跑到他的地盤上，張口就對他這個副部級老檢察長指手畫腳，這未免也太沒規矩了吧。
他早聽聞侯亮平這猴崽子天不怕地不怕，愛搞特殊、不講程式，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季昌明作為老檢察人，他是從不犯錯，最看重規矩和程式。
抓捕丁義珍時，他堅持“先彙報再行動”，寧可讓陳海在辦公室乾著急，也不肯為了效率犧牲程式。
這是他一貫的為官之道：謹慎、圓滑、絕不越界。
可如今侯亮平一上來就想跳過流程、首接召集人馬，這簡首與他幾十年的行事風格完全是背道而馳。
而且，更深一層地想一想——總局那邊沒有派人跟侯亮平一起來，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總局的人都知道侯亮平是什麼性子，特事特辦、不按規矩出牌是他的常態，但有幾個人有他那樣的背景和靠山？
沒有鍾家在背後撐著，誰也不敢跟著他冒這個險。
總局的人不願意來，就是最好的說明。
季昌明心裡有了計較，但他不打算把話說破。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侯組長，你的人事關係和工作安排，我己經看過了。”
“專案組怎麼組建、怎麼運作，我們檢察院這邊會配合的。”
“但是，程式還是要走的嘛。”
“你先安頓下來，明天我們開個會，把各處的負責同志都叫來，大家一起研究一下專案組的人員配置問題。你看這樣行不行？”
他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侯亮平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陳海拉住了胳膊。
“行了猴子，走吧。”
陳海連拉帶拽地把侯亮平從沙發上拉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季昌明點頭示意，“季檢察長，那我們先過去了。”
季昌明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和的笑容：“去吧去吧，安頓好了給我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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