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走出廠房，就聽見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不止一輛車。
從廠門外的土路上，三輛黑色的越野車魚貫而入，輪胎碾過碎石，揚起一片塵土。
小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對講機，但隨即放下了。
車停了。
車門開啟，一個身影從第二輛車的副駕駛位上跳了下來。
黑色皮夾克，墨鏡，寸頭，腰板筆挺。
侯亮平。
他身後跟著五個人，也都是黑色皮夾克，墨鏡，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小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認出了侯亮平。
最高檢的“欽差大臣”。
這段時間在政法系統裡傳得沸沸揚揚，他想不認識都難。
他目光一凝。
那個跟在侯亮平最後面、一臉拘謹的年輕人，他認識。
紀委信訪科的小王。
趙書記沒有安排小王參加今天的暗訪。
那他跟侯亮平來，是誰的安排？
小劉沒有表露任何情緒，只是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襯衫領子，朝林華華和周正微微偏了偏頭。
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暗號，意思是“不要主動暴露身份，靜觀其變”。
林華華會意，不動聲色地把帆布包的拉鍊拉上，擋住了裡面那份裁定書的拍照記錄。
周正則乾脆走到旁邊，蹲下身來繫鞋帶，順帶把微型攝像機塞進了褲兜裡。
侯亮平沒有注意到小劉他們。
或者說，注意了但卻並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
反貪局他沒去過幾次，自然不會認識林華華和周正。
市局和紀委的人，更不必多說。
這些人，無非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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