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賣糕點的，現在都圖個榮華富貴，呵呵……”
林敏將雪花糕端到茶几中央，自己也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心裡暖著。
吳惠芬乾笑了一下，“哈哈，是啊是啊，都是圖個吉利。”
兩個女人隔著茶几坐著，一人手邊一杯清茶，中間擺著一碟雪花糕，彷彿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教授之間的下午茶敘舊。
但她們心裡都清楚，在這座省委大院裡，沒有哪次登門是“順便路過”，沒有哪句寒暄是“隨口一提”。
吳惠芬乾笑了兩聲，從隨身的包中掏出來一本小冊子書，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像是在包裡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的，“對了對了，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
她給林敏遞了過去，“這本，是我們家高書記自己寫的一本書，他最近想出版，託我找人給看看，有沒有什麼史料錯誤？”
“我說，那還用找別人嗎，論明史，林院長是我們漢大的第一人啊！”
“這就給你拿來了。”
說著，吳惠芬笑了笑。
林敏也帶著笑，接了過來這本小冊子。
小冊子書頁質量很好，大眼望去，也沒有什麼塗抹痕跡，想必是專門摘抄了一遍。
封面素淨，沒有書名，只在中縫處用毛筆小楷寫著“明史札記·清流與嚴黨”幾個字，筆力遒勁。
明史，清流與嚴黨。
林敏大致翻了幾頁，眉眼帶笑。
她的目光在幾處批註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哈哈，別說，你們家高書記，這功力不減當年嘛！”
她抬眼看向吳惠芬，“聽我們學院的很多人講，當年高教授，那可是漢大的王牌教授啊！”
“我們這一代人，讀書時用的《明史概論》，聽說他還參與編制呢。”
“讓我最有印象的，就是講嘉靖朝的黨爭，講徐階與嚴嵩的博弈，那真叫一個鞭辟入裡……”
“高教授寫的這些，算得上是明史裡面的一個焦點時期了。”
林敏說著，又翻了兩頁，指尖在其中一段上輕輕點了點，“這一段關於徐階‘以柔克剛’的策略分析，很有見地。”
吳惠芬見林敏對書稿的評價不低，臉上的笑意也自然了幾分。
她接過話頭，用超絕不經意的語氣說道：“是啊，老高這輩子，就這點愛好了。”
“寫寫明史，看看書，也不愛出去應酬。我就說嘛，你這書要是早些年出版，哪有那些年輕教授什麼事？”
“這倒是不假。”
林敏合上小冊子，卻沒有立刻放下，而是拿在手裡，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高教授對嘉靖朝的研究，在學界是有定評的。”
“尤其是他對‘嚴黨’與‘清流’之間關係的看法，不是那種簡單的二元對立，而是看到了二者在權力結構中的共生關係。”
“這一點，很多人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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