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興邦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系統內的同志，要善於協調溝通，革命才能完成嘛。辦案不能只靠一家單打獨鬥，要善於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田國富聽完，認真地應道：“老書記，您說得對。”
“您高瞻遠矚，運籌帷幄，我還要多多學習。”
“為了國家和人民，您還是要多注意注意身體……”
“至於您說的問題和指示，我都記住了。為了我們的反貪事業和紀委職責，我一定會加倍努力——這也是您當年讓我去紀委的初心。”
電話那頭的老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了兩聲比剛才多了幾分真意的笑聲。
那笑聲裡帶著欣慰，也有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感慨。
“說句關起門來的話，”
朱興邦的聲音壓低了半分，雖然明知道電話是加密線路，但老人還是習慣性地降低了音量，
“當年讓你去紀委，我其實內心是不太同意的。”
“畢竟你是我好不容易從漢東挖出來的苗子，好不容易把你從紀委系統帶到政法口，用順手了，又要還回去，哪有這個道理？”
田國富聽出老領導語氣裡那一絲難得的感性，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沒有說話。
“可是話說回來，”
朱興邦繼續道，“為了不耽誤年輕人的成長，我還是讓你去了。這其中，我那位老同事、老同學——老鍾……啊，也就是你們說的鐘老書記，他也是出了力的。”
田國富的目光微微一凝，提到鍾老書記……
“你要多跟他聯絡聯絡。”
朱興邦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這倒算不上攀附，都是同志嘛。老同志的經驗，你總還是要多借鑑的……”
話說到此處，朱興邦沒有再多說什麼。
老人大概也覺得今晚說得夠多了，又囑咐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然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忙音在聽筒裡響了兩聲，田國富緩緩放下手機，將它擱在茶几上。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他靠在藤椅上，閉上了眼睛。
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在他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尤其是最後那幾句話。
“……鍾老書記也是出了力的。”
“你要多跟他聯絡聯絡。”
“老同志的經驗，你總還是要借鑑的。”
這幾句話，單獨看哪一句都沒有問題。
但如果把這位鍾老書記的身份放進來……就有門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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