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委現在雖然手握丁義珍,但審訊的尺度、深挖的廣度,最終拿捏權都在他們這些具體執行層手裡。
而且,自從侯亮平鬧那一齣後,趙川讓他擋駕,他劉文儼然成了趙書記面前的心腹紅人。
這活兒,是舍他劉文其誰?
那既然是他在辦,他得知道上面的底線在哪裡。
趙川書記他不敢問,可這新的田書記職位也夠高……
不能怪他太過謹慎,這丁義珍可不簡單,他是李達康市委書記的得力干將,京州官場的“風向標”。
如果順藤摸瓜,摸到了李達康,甚至摸到了更高的人,這責任誰來擔?
他一個省委秘書長,功勞又不分,這鍋可千萬不能背。
劉文不想當那個出頭鳥,他要把這個球踢給田國富,讓這個副書記親口說出“查到哪一步”。
田國富何等老練,他自然看穿了劉文那點彎彎繞繞。
無非是怕得罪本地派系,怕引火燒身。
讓他說,就是把球踢到了他的腳下。
田國富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小酌了一口熱氣騰騰的茶。
他沒有首接回答劉文的問題,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悠悠閒閒地說道:“劉秘書長,查到哪裡是哪裡嘛。這種事情,不該查的人不查,該查的人不留情就好!”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這,想必也是趙書記的意思吧。”
劉文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得更滿了些:“是啊是啊,書記說得對,我們一定領會精神,紮實辦案。”
他心裡是一沉,這種話說了跟沒說一樣嘛!
沒有具體的名單,沒有明確的紅線,也沒有“到此為止”的指令。
這看似“放權”的話,其實是最難拿捏的。
這意味著,他劉文必須在底線上跳舞:查淺了,上面不滿意;查深了,可能會觸動漢東盤根錯節的勢力網,給自己平著禍端。
劉文陪著田國富笑著,卻不禁多看了幾眼。
這……是又來個不粘鍋的領導?
他扶了扶額頭,只覺得這案子,真是比他預想的要難辦一百倍。
走出書記辦公室,劉文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那股“太想進步”的火焰,此刻卻伴隨著深深的無奈。
他突然有些羨慕那個拍拍屁股回京城的侯亮平了。
至少,那個“孫猴子”不用像他這樣,在權力的夾縫裡,進退兩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