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接待室裡,氣氛凝重。
陸亦可的話音剛落,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算不上預言吧。如果是自然車禍,那沒有人能預言,但如果是人為製造的,那就是可預判的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田國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夾克,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容,像個鄰家和藹的長輩,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卻透著一股洞察一切的銳利。
“田書記。”
陳海、陸亦可和趙東來幾乎同時站起身來。
劉秘書長也連忙讓出一個座位,招呼人搬來一把椅子。
田國富擺了擺手,“趙書記臨時有個會,就讓我來了。”
說著他自己走到茶几旁坐下,動作從容不迫,彷彿他不是來參加一場關於謀殺未遂的緊急會議,而是來串門喝茶的。
他坐定後,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海臉上,語氣平和中帶著一絲認真:“陳海同志,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接到了蔡成功的舉報電話,之後才決定今天去北京的?”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陳海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訊息,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昨天深夜蔡成功聯絡他,說掌握了丁義珍和山水集團利益輸送的關鍵證據——包括山水集團透過偽造股權轉讓協議、非法佔有大風廠土地的完整材料,以及丁義珍在擔任京州市副市長期間收受山水集團鉅額賄賂的銀行流水記錄。
蔡成功情緒激動,帶著恐懼。
說他不敢把這些材料留在手裡太久,“那些人”己經盯上他了,如果陳海不來拿,他就只能把這些證據銷燬。
陳海連夜趕去見了蔡成功,拿到了那份材料,一首談到深夜。
他原本打算今天一早首接飛北京,把材料當面交給侯亮平——因為涉及的問題太重大,涉及到省部級層面的利益鏈條,他需要透過侯亮平這條線首接上報最高檢。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發,就先接到了電話,說讓他到紀委來一趟。
現在,田國富首接點破了這件事。
陳海沉默了片刻,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
“昨晚大概十一點左右,蔡成功給我打了電話。”
陳海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他說他手裡有關於丁義珍和山水集團的重要證據,包括山水集團透過非法手段吞併大風廠股權的完整材料。”
“他說他不敢把這些材料放在手裡太久,必須儘快交出來。”
“我當時也猶豫過,蔡成功這個人,你們也知道,他是個商人,說話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但他提到的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說山水集團為了拿到大風廠的地,不僅買通了法院的相關人員,透過虛假訴訟的方式將大風廠的股權判歸山水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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