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在易學習為核心的議題上繞來繞去，卻回應者寥寥。
會議室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常委們要麼低頭喝茶，要麼盯著筆記本，要麼假裝在看面前的檔案，就是沒有人願意接話。
大家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彈劾”風波帶來的震撼當中。
省委書記被紀委書記當面威脅要彈劾，這種事在漢東省的歷史上從未有過，誰還有心思去討論什麼易學習？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一張張低垂的臉，心裡清楚得很。
這些人不是不想說話，是不敢說話。
剛才趙川那番話己經把所有人都震住了，現在無論他說什麼，這些人都要先看看趙川的臉色，才敢決定要不要接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他換了一種語氣，不再試圖首接推動易學習的提拔，而是換了一個角度，表彰。
“為什麼我要表彰這位同志啊？”
沙瑞金的目光在會議室裡緩緩掃過，自問自答，“我這個一把手，為什麼這麼極力地推薦易學習這位同志呢？是我有什麼私人目的麼？”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專門掃過高育良的方向。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心裡想的是：你要問我，那就是有！
高育良沒有跟他目光交匯，只是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用杯沿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沙瑞金自己接下了自己的話：“呵呵……我跟易學習非親非故，何來私人目的？”
他頓了頓，感情說來就來：“同志們啊！我是看不了這麼好的同志，竟然數年來毫無進步！心痛啊！”
感情戲演完了，沙瑞金把目光轉向了坐在角落裡的錢秘書長，眼神里帶著一種明確的暗示。
你也該說兩句了，還要不要進步了？
叫你來幹什麼的？
錢秘書長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剛才被趙川那句“不夠級別”噎得半死，現在心裡還有餘悸。
他偷偷看了一眼趙川，後者正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喝茶，目光平靜地望著桌面，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沙瑞金見錢秘書長沒有立刻接話，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經心說道：“哦？錢秘書長，您是有什麼想說的？”
他說著，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錢秘書長臉上：“說嘛！讓你來，不就是讓你發言的嘛！”
“暢所欲言！我們漢東，絕沒有一言堂！”
最後那“絕沒有一言堂”幾個字，他說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回應剛才趙川對他的指控，又像是在向所有人表明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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