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週二，早上八點五十三分。
這是趙川來到漢東的第二個月份。
元旦剛過沒幾天，華夏農曆的新年還在路上。
侯亮平和陳岩石的那幾通電話，在這座城市彷彿只是打了個水漂。
可浸了底，卻在水底下炸了。
一大早，趙川便接到了來自父親趙蒙生的電話。
“小川啊，最近工作怎麼樣。”
對面的聲音依舊平穩，是趙川熟悉的那個老將軍風格。
“趙首長，趙主任，我們地方上的工作，你什麼時候也這麼關注了。”
辦公室裡，趙川把茶杯擱下，往椅背上一靠，輕鬆的語氣。
趙川有些詫異，父親怎麼會忽然之間關心上了漢東。
按照他父親的性子，他是最不愛過問地方事務的。
用趙蒙生自己的話說，“一群官油子，愛護官帽子！”
從趙川記事起，父親對那些八面玲瓏、見風使舵的官員就沒什麼耐心，也正是因為這份討厭，才讓趙蒙生在部隊裡一紮就是幾十年，把根扎進了鐵打的營盤。
“呵呵，有時候，不得不關注啊！”
趙蒙生卻沒有開玩笑的興趣，反而更加嚴肅了幾分，話中意味深長。
“不得不關注？”
趙川沒太明白話中的意思，坐首了身體，“您趙主任身在京城，又不同系統，漢東這點小事也能傳到您那兒去？”
電話那頭靜了兩三秒。
趙川能聽見父親呼吸微微沉下去的聲音，那是趙蒙生在斟酌措辭時慣有的習慣。
他在部隊帶了一輩子兵，說話向來乾脆利落，能讓他猶豫幾秒才開口的事，多半不是小事。
趙川也不由得嚴肅了起來。
“小川啊，你們漢東有人向上打小報告了，問題不是很小啊。”
“小報告？這能有什麼問題，打小報告的多了，無非是石沉大海。”
趙川一聽這話，卻鬆了口氣，笑了笑。
“打小報告的人啊，這無非就是在漢東如今坐不慣冷板凳，也不想靠邊站的人。他們能翻起什麼浪來？”
“我的老爹啊，地方工作，沒那麼多大驚小怪。形勢穩著呢，組織和領導眼睛雪亮，群眾百姓們眼睛也是雪亮的。”
“況且漢東那幾個，能打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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