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秘書長和宣傳部部長對視了一眼。
剛還積極發言的兩人，此時又默契的保持了以往幾次常委會的沉默。
組織部吳春林則又是面無表情地翻著面前的材料，既不抬頭，也不接話。
恐怕又開始畫他的小烏龜了。
省委常委也被逼的有了些童趣。
整個會議室，像是一個燒紅的鐵鍋突然澆了一瓢冷水。
熱浪還在，但煙己經升起來了。
而高育良呢？
他笑了。
不是那種被戳穿後的尷尬笑容，而是一種帶著無奈、帶著釋然、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依然不急不緩：
“達康書記，你別激動嘛。總要給我這位老同志一個解釋的機會吧？”
他的目光轉向李達康，語氣依然溫和，但話裡的鋒芒卻絲毫未減：
“梁群峰老書記自然是代表不了組織，這一點，我心裡很清楚。”
“可是，我從漢大被‘點將’出來，也是經過了組織的審批和同意的嘛。組織部的同志，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那時候的組織部——”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吳春林一眼，話裡帶著一絲調侃：
“吳春林同志，恐怕都還沒進呢。”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有人輕輕鬆了口氣。
高育良沒有硬頂，也沒有迴避，而是用一種“老同志回顧往事”的姿態，把話題從“梁群峰代表組織”這個敏感點上，巧妙地轉移到了“組織程式”這個相對安全的層面上來。
同時，他還順帶開了一句吳春林的玩笑，既緩和了氣氛，又暗示了自己在漢東的資歷。
意思是，在漢東，他高育良還是有點資歷的，靠這些資歷，能不能讓他把話說完？
這一手，不可謂不老辣。
趙川看在眼裡。
高育良不愧是高育良。
他不急，不躁，不怒，不慌。
到了這個時候。
步步驚心。
即便被李達康當眾掀了老底，他依然能保持風度，用“解釋”代替“反駁”，用“調侃”代替“對抗”。
他知道，在這個場合，越是急著辯解，越顯得心虛；越是擺出“老同志受委屈”的姿態，反而越能贏得同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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