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的位置就在窗邊,中午下班的鈴聲響了,看辦公室裡人都沒動,他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朝窗外看了過去。
就見鈴聲剛響過,車間裡立刻湧出來成群結隊的工人,藍灰色的工裝匯成一片人流,朝著一食堂的方向走去。
機器的轟鳴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依舊飄著淡淡的鐵屑與機油味,卻擋不住大家下班吃飯的熱乎勁。
這讓他想起了上一世的高中,人家說高中是純情與純愛的時候,可他怎麼回憶,都只記得高中時候的純餓和純困。
困可以在課間趴一趴,餓只能是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向食堂。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老師如果拖堂,對於這個班的意義,不亞於中東失去耶路撒冷。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看看窗外的就餐大軍,不禁笑了笑,看來乾飯人在哪個時代都一樣。
這時張建國吆喝一聲:“衛東,你不用等我們,去吃飯就是,知道一食堂在哪不?”
“好的,謝謝科長,我知道的。”
陳衛東收拾好桌上的圖紙與新領的辦公用品,和張建國打了聲招呼,便按著早上父親交代的,徑直往一食堂走。
到了一食堂門口,老陳同志已經在等著了,看他過來,遞過來一個飯盒,說了句:“餓了沒?”
“沒,早上吃得飽。”
一邊說著,爺倆一邊進了食堂。
一食堂里人頭攢動,蒸汽騰騰,聲音可以說得上沸反盈天。
打飯的視窗一字排開,每個視窗都排著隊。每個隊都差不多長,陳衛東打量了一圈,找了個差不多的排了過去。
老陳看他排這個隊,皺了下眉,沒說啥,跟著站在了他後邊。
隊伍逐漸往前走,陳衛東知道剛才老陳為什麼皺下眉了,前邊打飯的不是傻柱又是誰?
昨天他那一腳他有數,收著力了,當時是很疼,過一晚基本不影響他走路。上班。
現在這情況也印證了他的判斷,傻柱今天走路微微發瘸,但手裡的大勺顛得飛快。
這年代不能對衛生有太高的要求,但視窗打飯的廚房工作人員基本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只有他,一副油漬麻花的樣子。
不過都到這了,如果換個隊伍,別人還以為自己怕了他。
那就看看這諸天聞名的小破院裡的第一抖勺大師會不會給自己抖勺吧。
隊伍的前進速度很快,前邊的人越來越少,很快就到他了。
聽要求。打飯。放飯盒裡,這一套動作傻柱已經幹了千萬遍了,已經熟練到就算是閉上眼睛都能夠想盛多少盛多少了,流程非常絲滑。
可今天卡住了。
傻柱低頭看看眼前的飯盒,又抬頭看看眼前伸手遞飯盒過來的人,眼裡滿是迷茫。
這隻手和自己的不一樣,不像自己的被廚房油煙燻得發黑,修長健康,看上去就像是書生的手,卻也非常有力氣。
要是昨天給自己補上一拳,自己今天應該就不用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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