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笑著說了聲“孫大嬸客氣了”。
孫大嬸誇讚兩句,起身回去做飯了。
這個院裡倒也不全是奇葩,還是有些正常人的,這個孫大嬸就是。
孫大嬸家住在前院東穿堂屋和東耳房,兩家是相鄰最近的鄰居了。
男人姓孟,在軋鋼廠最辛苦的翻砂車間,平時沉默寡言。
家裡倆小子,都在上初中,孫大嬸倒是和母親關係很好,平時經常一起一邊聊天一邊做些針線活。
母親問了幾句報道的事,娘倆正一五一十的說著,秀蘭放學回來了。
秀蘭進院就看到了在門口的陳衛東,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連書包都來不及放下,就過來圍著他問東問西,問廠裡好不好。同事好不好。飯吃的習慣不習慣,嘰嘰喳喳像只快樂的小麻雀。
傍晚,陳大河也回到家。
張桂芝早早就燉了菜。蒸了窩頭,一家人圍坐在小方桌旁,熱熱鬧鬧吃起晚飯。
飯桌上,陳衛東把今天報到。見孫科長。見李懷德。放假兩天。見王長貴科長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一遍。
老兩口聽得連連點頭,越聽越放心。
陳大河端著搪瓷缸,語氣鄭重:“李懷德這個人,廠裡風評不如楊廠長,但我感覺還行。
他把後勤上的事處理的井井有條,他既然這麼說,你就留個心眼。
咱們不攀附。不搞特殊,但是該是咱的也不能受了屈,有人肯幫你,終歸是好事。”
“我記住了。”
吃完飯,陳大河忽然起身,從裡屋的木箱底翻出一個布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沓人民幣。
他數出二十張大團結,推到陳衛東面前。
整整兩百塊。
“爹,你這是......”陳衛東一愣。
“明天你放假在家,去買輛腳踏車。”陳大河語氣乾脆,
“你現在上班了,還是技術員,該買輛車了。”
“而且就算今年不買,明年秀蘭畢業了,也得買。現在買啥都要票,未來說不定腳踏車也得要票。
爹手裡的錢夠,你明天就去百貨大樓挑一輛結實的,永久。飛鴿都行,別心疼錢。”
陳衛東看看母親,又看看秀蘭。
張桂芝在一旁附和:“對,買!有了腳踏車,你上下班也輕鬆。”
秀蘭,秀蘭已經被一句“明年秀蘭畢業了也得買”說的羞得耳根發紅,低著頭輕輕捻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只感覺整張臉燙得厲害,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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