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幾臺軋機一字排開，轟隆隆地軋著火紅的鋼坯。
鋼坯從加熱爐裡送出來，通體透紅，穿過軋輥，火星四濺，被壓得越來越長。
工人們穿著帆布工作服，戴著防護手套，在高溫下一錘一錘地校準鋼材。
“這是粗軋機。”張建國提高嗓門，指著一臺七八米長的機器，
“原料進來先在這過一道，壓扁。拉長。”
一個黑臉膛的漢子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記錄本，看見張建國，喊了一聲：
“張工，帶新人？”
“對，王主任，這是技術科新來的小陳。”張建國轉向陳衛東，
“這是粗軋車間的王主任。”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陳衛東一眼，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行，好好跟張工學。這兒的活，可有的門道。”
陳衛東連忙點頭：“王主任好。”
張建國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精軋車間的聲音比粗軋機尖，像什麼東西在高速旋轉，連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幾臺精軋機排列得整整齊齊，鋼坯從粗軋那邊過來，被軋得更細。更薄。更精確。
精軋車間的李主任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文質彬彬，是個學院派，但嗓門不小。
他正在裝置旁檢視資料，看見張建國，起身推了推眼鏡：“張工，帶新人呢？”
“對，小陳，新來的技術員。”張建國介紹。
李主任點了點頭：“精軋是出成品的關鍵，引數容不得半點馬虎。
小陳，多下車間，多問，別怕麻煩。”
陳衛東應了一聲。
張建國拉著他在安全區域站定，比劃著講解：
“粗軋是初步成型，精軋才是出成品的關鍵。
粗的。細的。厚的。薄的，全在這兒軋出來。
每一種鋼材規格不同，軋輥的間隙。軋製的溫度，引數都不一樣。
你回去翻廠裡的技術檔案，把不同規格的工藝引數都記熟。”
他頓了頓：“別光記數字，得弄明白為什麼是這個數字。”
陳衛東掏出筆記本，把這句話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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